林曜站在警戒线内，手里还拎着那份荞麦面外带。

    汤包没洒，面也没吃上一口。救护车旁的 MAT 队员看见纸袋，表情比接到怪兽报告还茫然。

    “林先生，要不要先放这里？”

    “放你这儿我怕它被写进证物。”林曜把纸袋挂到手腕上，盯着翻修大楼里的第二段蓝白笑声，“等会儿凉了，赔偿清单单开一页。”

    加藤队长走过来：“地下二层有三个热源，东侧货梯附近有两个移动点，信号断断续续。杰克在外面压住比尔加莫外壳，但它还把楼体当支架，一动就牵货梯钢索。”

    楼外空地上，红银色巨人双臂顶住重新抬起的机械钳肢。比尔加莫半截外壳被压在地面，更多蓝白线从墙体深处亮起。每亮一次，楼里就传出金属绞动声。

    “它在拖人。”林曜说，“让你们怕打，怕救，怕动。”

    “所以？”

    “所以别顺着它怕。”林曜从队员手里要来小录音机，对着话筒飞快说，“第一，消防泵房别炸，那里有手动阀；第二，货梯制动先卡死，再剪副钢索；第三，广播副线藏在东侧竖井，听见笑声别追，先找人。三分钟后放给技术车，信号断了就照这个走。”

    队员接住录音机：“你呢？”

    林曜把外带袋往胸前一提：“我进去把这栋楼从它嘴里抠出来。”

    加藤队长没有拦，只把一只备用手电递给他：“两名队员跟你。”

    “让他们跟到楼梯口。”林曜看向楼外，“杰克一会儿会被它往东侧带，你们别看热闹，盯货梯。”

    他钻进侧门时，墙皮正往下落。先前被打开的安全门又开始闪红灯，广播里传来模糊的哭声，夹着巴尔坦式的怪笑。

    “救命……别开火……”

    MAT 队员下意识抬头。

    林曜一把按住他的肩：“录音。别被它牵着鼻子跑。”

    技术车那边很快回话：“声纹不稳定，像是剪出来的。”

    “那就继续找活人。”

    地下二层比外面更冷，临时灯泡一明一暗。墙上贴着商铺招租海报，咖啡、便当、文具店的字样被灰尘盖住。

    这地方还没开业，就被外星人拿来当笼子。

    东侧货梯口，一个男人被卡在翻倒的推车后面，腿被电缆缠住，旁边还有两个年轻清洁工躲在材料堆后。货梯门半开半合，里面蓝白光一闪一闪，像东西在眨眼。

    “别动门。”林曜先把纸袋塞到墙角干净处，“谁碰门谁请我吃十份荞麦面。”

    男人声音发抖：“上面说 MAT 开火我们就会掉下去……”

    “上面还说它很聪明。”林曜蹲下割电缆，“你看它连人质台词都只会循环。”

    货梯猛地一沉。

    楼外传来巨响。比尔加莫外壳扭着半截身体，把钳臂往东侧横扫，逼杰克后退。杰克没有躲太远，只把机械钳压向空地，让冲击避开承重柱。

    地下钢索跟着绷紧，推车被拖出半米。两个清洁工惊叫出声。

    林曜抓住钢索，手背青筋绷起，银紫微光顺着指缝一闪。他没有去扯整条钢索，只把卡在货梯制动轮上的蓝白薄片掰下来。

    薄片碎开的瞬间，货梯停住。

    “出去。”他把男人往 MAT 队员那边推，“东楼梯。别回头拿包，包没命贵。”

    清洁工里年纪小的那个还在发抖：“我姐在一层外面，她不知道我还活着。”

    “出去自己告诉她。”林曜捡起荞麦面外带，塞进她怀里，“拿着。你能把这袋面送到救护车，我就承认你比刚才那个守面队员靠谱。”

    小姑娘愣了一下，抱着纸袋跟队员跑向楼梯。

    林曜转身走向货梯竖井。里面的笑声更清楚，蓝白光从井壁缝隙渗出，拼成一只复眼。复眼里没有巴尔坦本体，只是一段压缩控制指令，把货梯、广播和消防泵房串在一起。

    耳麦里加藤队长的声音断了两次：“技术车收到录音……消防泵房手动阀已关……货梯副钢索准备剪断……”

    “先剪东侧第二根。”林曜说，“第一根连着人质恐吓装置，剪了它就尖叫给你们听。”

    话音刚落，耳麦只剩电流声。

    林曜啧了一声，抬脚踹开竖井检修门。蓝白光扑面而来，像一群细小刀片。林曜用手电横挡，手背被割出几道浅痕，银紫光粒沿伤口亮了一瞬。

    “楼是给人上班、吃饭、躲雨的。”他把手伸进光里，抓住那枚复眼核心，“不是给你拿来当人质的。”

    复眼核心尖叫起来。

    楼外，比尔加莫外壳像被扯住神经，忽然朝大楼侧面撞去。杰克立刻扑上去，双手扣住它的钳臂，胸前计时器急促闪烁，却硬是把它拧向空地。

    MAT 火力车抓住录音里预留的顺序，先锁货梯制动，再剪副钢索。消防泵房的水阀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