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田家的晚饭这次摆得很早。

    秋子说趁热吃，坂田健说今天谁也不许拿怪兽当借口把饭拖凉，次郎把碗护在胸前，像护着一份战后和平条约。

    林曜坐在桌边，刚夹起一块煎鱼，就听见修车厂电话响了。

    所有人同时看他。

    林曜筷子悬在半空：“看我干什么？我又没给电话装怪兽铃声。”

    电话第二声响起时，MAT 临时传呼器也跟着亮了。红灯闪得很急，夹着一段冷白噪声。加藤队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林曜，三处异常同时出现。街角定食屋后巷、荞麦面店仓库、学校侧门附近。信号源都带百特频段。”

    次郎手里的碗轻轻碰到桌面。

    电话第三声。

    坂田健要去接，林曜抬手拦住：“别动。”

    他把传呼器音量调大。冷白噪声里，百特星人的声音像从铁片后刮出来。

    “三个地点，三种普通人。你会先救哪一处？”

    电话自己断了。

    修车厂里只剩锅里的汤声。

    乡秀站在门边，肩膀绷紧。秋子看了一眼次郎，又看向桌上的饭。

    林曜把那块煎鱼放回碗里：“它知道我会救谁。”

    加藤队长在传呼器里问：“你在哪里？”

    “坂田家。”林曜说，“别让本部按最近爆点派人，这不是爆点排序，是路线题。”

    “三处都有人。”

    “所以三处都救。”林曜把第173章留下的保护表翻出来，摊在饭桌上，“百特想让我从饭桌上冲出去，然后让其他两处变成我没选的地方。它想得挺美。”

    次郎小声说：“那我们呢？”

    “你们也在题里。”林曜拿铅笔圈住修车厂，“所以你们不能乱跑。”

    他先圈学校侧门：“次郎同学和家长最多，走正门会挤。让便衣从体育器材室开后门，孩子往操场西侧走，别过马路。”

    再圈街角定食屋：“老板家后巷窄，煤气罐在厨房外侧。先关阀，别喊外星人，喊煤气检查，客人会动得快一点。”

    最后圈荞麦面店：“仓库靠近旧电线杆，百特应该会诱发假火花。别用水冲，先断街口电闸。”

    加藤队长那边已经开始下令。背景里传来队员奔跑声，却没有杂乱会议声。

    林曜又把修车厂到学校、定食屋和荞麦面店的三条路连起来：“救护车别冲最近，先停市场北口。三条线都能接。MAT 车别开警笛，警笛会把人推到马路上。”

    坂田健看着图：“你不去？”

    “去。”林曜说，“但我不是去替百特按选项。”

    他看向乡秀：“你去学校侧门。别冲太深，先把孩子从马路边推回操场。那里人多，乱起来最麻烦。”

    乡秀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就往外走。

    林曜又对坂田健说：“你带秋子和次郎去修车厂后间，卷帘门拉一半，不锁死。有人敲门先看窗上纸条暗号，不对就别开。”

    次郎急了：“我也能帮忙！”

    “你帮最大忙就是别让你姐分心。”林曜把饭碗往他面前一推，“吃两口。敌人要是知道你被一通电话吓得不吃饭，会骄傲。”

    次郎咬牙扒了一口饭。

    林曜这才拿起外套冲出门。

    街角定食屋离修车厂最近，后巷果然冒着白烟。两个客人以为煤气泄漏，正往巷子里挤着看热闹。林曜一手一个，把人往店里推：“看热闹收门票吗？不收就退后。”

    店主从厨房冲出来：“真漏气？”

    “有东西想让你以为漏气。”林曜蹲下看阀门，冷白小片贴在气管旁边，像一枚薄薄的指甲。他用筷子夹住那片东西，甩进铁桶里。

    铁桶里嘭地炸出一团白火。

    店主脸都白了。

    “关阀，带客人走市场北口。”林曜说，“今晚饭钱先记账。”

    传呼器里，加藤队长报：“学校侧门人群已往操场撤，乡秀在现场协助，便衣接住了孩子。荞麦面店电闸还没断，旧电线杆有火花。”

    “街口配电箱右下角，别碰左边旧保险。”林曜边跑边说，“左边是百特给你们留的响声。”

    他赶到荞麦面店时，老板正拎着水桶要冲仓库门。林曜差点被气笑，冲上去夺桶：“你们店是不是专门跟我的面过不去？”

    老板愣住：“林先生？”

    “后门走，账以后算。”

    他一脚踹开仓库侧板，里面没有火，只有一台小型冷白发信器贴在面粉袋旁边。发信器上滚动着三处地点的画面：学校侧门、定食屋后巷、修车厂门口。

    百特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仍然在跑。”

    “我在查账。”林曜伸手拔掉发信器，“你把三家店都记我账上了。”

    发信器碎掉前，一道冷白光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