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T 本部食堂这晚没有关灯。

    灶台上的汤桶被推到门边，饭盒一摞摞摆在长桌上。炊事员把筷子插进橡皮筋里，队员跑过来拿两份，转身就往通信车那边冲。

    林曜刚从荞麦面店赶到，外套上还有面粉灰。一个年轻队员把饭盒塞进他手里：“林先生，吃完再嘴硬。队长说的。”

    林曜低头看了看饭盒，里面是米饭、煎鱼和一小块腌萝卜。

    “你们 MAT 现在连堵人嘴都有后勤预算了？”

    “预算没有。”队员说，“鱼是食堂阿姨自己留的。”

    林曜本来想回一句，传呼器里先响起高空监测声。大型目标还没落地，正像一块慢慢压下来的铁，拖着冷白尾光穿过云层。百特没有急着让它砸下来，它在等城市自己乱。

    加藤队长站在食堂另一头，墙上已经钉满资料。最上面是科特队移交来的杰顿战摘要，旁边夹着初代倒下时的时间表、九个机位画面复印件和武器车开火记录。再往下，是 TDF 的压力训练档、撤离优先级、医疗车保留通道和通信中断备用口径。

    林曜端着饭盒走过去，眉头压得很低：“别把这些贴得像纪念展。”

    加藤队长把红笔递给他：“那就别看，直接改。”

    林曜咬了一口腌萝卜，接过笔，在城市图上先画了三个圈。

    “学校侧门已经不能用了，孩子往操场西侧走，后续接市场北口。街角定食屋后巷别再过人，煤气罐虽然关了，但百特盯过一次，就会再利用一次。荞麦面店仓库旁边电线杆先封，别让消防车停在那根杆子底下。”

    他又画出医院门口、修车厂、旧印刷所后巷和无人码头方向。

    “救护车分两层。轻伤去市场北口，重伤走医院东门。通信车别扎堆，一辆在本部，一辆去南侧停车场，第三辆不挂 MAT 标志，停在鱼市后面巷。百特喜欢看我们往哪儿跑，那就让它少看懂一点。”

    南队员把饭团箱往门口搬，听见这话，回头问：“火力车呢？”

    “别排成一排等杰顿扫。”林曜在图上点了三下，“旧采石场经验还没凉吧？两辆车一明一暗，明车吸引它转胸口，暗车等零点几秒窗口。科特队当年不是靠喊口号把杰顿打倒的，是靠机位、武器和人没停手。”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林曜把饭盒盖扣回去：“别误会，正面还是杰克的活。你们上去硬顶，只会给医院添床位。”

    加藤队长点头：“杰克负责主战场。MAT 负责让城市还能动，让他倒下也有人接第二步。”

    林曜又把科特队那张九机位复印件按在桌上，圈住一格模糊黑影：“看这里。它接攻击前会停半拍，胸口先亮，脚没动。别赌主炮能一发解决，先用照明弹和烟幕逼它转向。打不中也要拍下来，下一辆车就知道往哪边躲。”

    他把另一张纸推给医疗组：“伤员牌先别写姓名，写能走、不能走、需要担架。名字回头补，人别堵在门口哭着找登记本。”

    通信兵刚抱起备用电台，林曜又叫住他：“三分钟换一次呼号。百特能截音，那就让它只截到半截。”

    通信兵低头看纸角：“煎鱼、腌萝卜、汤桶？”

    “真口令夹在菜名里。”林曜端起饭盒，“别笑，外星人不一定知道这几样哪个配饭。”

    乡秀站在门边，手里拿着没打开的饭盒。他从刚才起就没怎么说话，脸色比平时更紧。墙上“奥特曼倒下”几个字谁都没有念出来，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林曜把一支红笔抛给他：“别盯着那行字。盯路线。”

    乡秀接住笔。

    林曜指向图上的西区：“你熟学校和修车厂，带人确认操场西侧、坂田家后间、市场北口三点能不能互相接。别自己往最亮的地方冲，亮的地方多半是百特给你看的。”

    乡秀抬头看他，最后只说：“我知道。”

    他说完转身出门，饭盒还在手里，被秋子提前塞过来的布巾包着。林曜看见那块布，没再多嘴。

    命令很快从食堂散出去。

    一箱箱饭盒被搬上吉普车，跟绷带、手电、备用电池放在一起。队员边吃边跑，嘴里还叼着筷子。年长队员把科特队资料页折成小份，分别塞给武器车、通信车和医疗组，谁也没时间感慨“前代奥特曼倒下过”这种话。

    备用指挥点也被挪开。本部地下室只留空壳，真正的地图袋、药品清单和伤员分流牌送去南侧停车场。驾驶员出门前都被按住肩膀叮嘱了一遍：别抢最近路，最近路通常最像陷阱。

    街区里，便衣敲开定食屋后门，只说煤气复检；老板没问，提着汤锅带人走。学校操场的老师把孩子分成三排，每排前后都有大人。坂田健把修车厂后间的工具柜挪开，秋子把水壶、药箱和饭团放到长凳上，次郎守着窗上暗号纸条，脸绷得像小队长。

    本部外，通信车灯光一明一暗。加藤队长把耳机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