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北口的信号灯一变白，人群先乱了。

    原本按队列往北口撤的居民被刺眼白光晃住，前排停了一下，后排以为前面出了事，抱孩子的、拎药袋的、扶老人的全往街边挤。学校操场广播还在尖叫，刺得孩子捂住耳朵，老师举着点名册喊得嗓子发哑。

    林曜站在路口，手里的饭盒早就凉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杰顿二代。黑色巨影立在城市边缘，胸口红光一闪一闪，像故意等人类先把路堵死。杰克已经从另一侧落下，红银身影挡在主街外，起手就把杰顿二代逼向空地。

    正面有人接了，可地上的饭桌没人接就要碎。

    街角定食屋后巷那边突然塌了一半。招牌砸下来，半间小饭店露出灯光，墙边一张桌子斜着卡在碎砖里，汤锅还在桌上晃。一个男人用背顶住倒下的木梁，女人抱着孩子缩在柜台后，老太太被椅子腿卡住，手里还攥着半只饭团。

    孩子哭着喊：“汤要洒了！”

    林曜差点被气笑：“这时候还惦记汤，挺有前途。”

    他把饭盒塞给旁边一个 MAT 队员：“拿着。别吃，盖子有用。”

    队员还没回神，林曜已经冲进半塌饭店。他一脚踢开压在门口的木板，伸手托住那根往下滑的梁。木梁压得他肩膀一沉，灰尘顺着袖口往下掉。

    男人脸色发白：“我撑不住了！”

    “那就别撑，换我。”林曜把他往外一拽，“带你老婆和孩子从柜台下面爬，别抬头。”

    女人抱着孩子往外挪，孩子还伸手去够桌上的碗。

    林曜用脚尖把碗勾回来，顺手塞进孩子怀里：“行了，你家战利品保住了，出去再哭。”

    老太太卡得最深，椅子腿被变形铁片咬住。林曜弯腰一掰，铁片发出牙酸的声音。外面的 MAT 队员看见这一幕，手里的饭盒盖差点掉地上。

    “看什么？”林曜把老太太背起来，“写报告的时候记得说椅子质量差。”

    他刚把人送到门口，百特的声音又从广播里钻出来。

    “市场北口封闭。医院东门封闭。学校操场封闭。”

    人群里立刻有人转身。几个孩子被带着往马路中间跑，鱼市后方的备用通信车也被三枚冷白探测器压住，车顶电台冒出火花。

    林曜把饭盒盖抢回来，用筷子在盖子背面划了三条线。

    “你，去告诉加藤队长。”他把盖子塞给那个年轻队员，“市场北口别冲灯，拆路边广告牌当挡光板；医院东门金属刺别拔，拿木板铺过去；学校广播别找总闸，剪操场西侧第二根喇叭线。”

    队员握紧饭盒盖：“那鱼市通信车呢？”

    “别救车，救人。”林曜看向鱼市方向，“让通信兵抱备用电台下车，贴着鱼摊棚子走。探测器盯车顶，不盯卖鱼招牌。”

    队员转身就跑。

    林曜回头看了一眼饭店。桌上的汤锅终于翻了，汤水沿桌面流下，热气混着灰，像一顿饭被硬生生撕开。

    杰顿二代在远处抬手，火球擦过主街外侧。杰克侧身挡住第一发，第二发却被百特故意压低，落点正对市场北口和医院东门之间的撤离线。

    “会挑地方。”林曜低骂了一句，“那就别怪我把桌布掀大点。”

    他转身钻进饭店后厨。灶台还在漏气，油锅歪在地上，后门被冰箱堵住。老板想追进来，被他一把推回门外。

    “关阀，带人走。今晚这顿算百特账上，别跟我抢赔偿单。”

    老板刚喊出一个“林”字，后厨里银紫光已经从门缝压出来。下一瞬，冰箱被推开，后巷卷起一阵灼热的风，没人再看见那个拿饭盒盖画路线的青年。

    城市上方，银紫巨人展开光翼。

    萨加厄斯没有冲向杰顿二代。他落在市场北口和医院东门之间，双臂向外一压，暗红图腾从肩甲亮起，半透明光幕沿街面铺开，像一张被猛地抖开的巨大桌布，盖住半塌饭店、市场北口、医院东门和学校操场外侧。

    冷白信号灯还在闪，光却照不进人群眼里。医院东门的金属刺被光幕压平，木板车从上面推过去，担架没有再卡住。学校操场的刺耳广播被银紫光粒裹住，只剩断断续续的沙沙声，老师终于能重新点名。

    孩子抱着碗站在定食屋外，抬头看见巨大的银紫光幕，嘴巴张了张。

    老太太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别傻看，先走。”

    MAT 队员把广告牌拆下来挡住白灯，年轻队员举着饭盒盖跑到加藤队长身边，上面三条线已经被灰抹花了一半。

    加藤队长看了一眼饭盒盖，又看了一眼天上的护幕，喉结动了动。

    “照他说的做。记录员，写疑似银紫光谱保护层，不写多余推断。”

    记录员的笔尖顿了顿，最后只点头。

    杰克在光幕外侧正面迎上杰顿二代。杰顿二代的火球打在杰克肩上，红银巨人被震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