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冲出去时，MAT 指挥车里的战术板被震得往下一滑。

    板子上没贴漂亮作战图，最显眼的是被灰蹭花的饭盒盖，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小票。可乐饼小票、烤鱼店菜单角、荞麦面店袋上的铅笔线，全被胶带压在一起。

    年轻通信兵刚想扶板，年长队员一巴掌按住饭盒盖：“别掉，这东西比你胸前徽章还忙。”

    通信兵咬着牙把胶带贴了一层：“以前真没人告诉我，防卫队打杰顿还要看食评。”

    加藤队长盯着主街：“现在告诉你了。照着食评救命。”

    主街上，杰克的手镯光刃贴近杰顿二代胸前。杰顿二代红光没铺开，被迫抬臂挡住。光刃擦过黑色甲壳，割出一道亮白裂口，却没能切穿。它胸口猛地一收，红光从裂口旁边反冲出来，杰克被顶得向后滑出几步。

    “窗口不够。”记录员趴在摄影车上喊，“它缩胸口太快！”

    加藤队长抓起话筒：“按第二页。不是主炮追胸口，先追脚。”

    二号武器车后座的队员把科特队旧资料翻到折角那页。纸上写着杰顿攻击前会停半拍，旁边又贴着 TDF 训练档摘录：正面目标被压住时，人类侧先打撤退路和视线，不抢终结。

    队员看了两眼，低声骂：“这几个字怎么传了这么多年还这么有用。”

    驾驶员没回头：“别感慨，读下一句。”

    “照明打胸，炮火打脚，烟幕别挡自己机位。”队员把纸拍在车窗边，“还有一行：别把最想冲的人放最前面。”

    驾驶员看了看前方被炮火照亮的主街，咬住烟头：“那我们正好，谁都怕死。”

    二号车从烟幕里斜冲出去，炮口压低，连续两发打在杰顿二代右脚前方。碎石炸开，杰顿二代脚下一顿。杰克立刻贴上，手镯光刃改斩为挑，顺着裂口往上挑了一寸。

    百特星人的声音从云层里压下来：“你们只是在延长失败。”

    它话音刚落，学校操场外墙那边又亮起三根冷白针线。针线从地面钻出，绕过护幕边缘，要去切老师和孩子们走的西侧通道。

    萨加厄斯没有看主街的裂口。他把护幕往学校方向一按，银紫光贴着地面铺开，压住那三根针线。掌心暗红亮纹又深了一层。

    “延长饭点也比你拆桌强。”

    冷白针线被光幕压断，像烧焦的鱼刺一样卷起来。学校老师背着哭累的孩子跑过护幕边，被身后的同事推着继续走。

    医院东门，担架车刚送出一批伤员，木板被反震掀起一角。一个护士弯腰去按，身后的玻璃突然被杰顿二代反推的余波震碎。萨加厄斯抬手，护幕边缘分出一片薄光，盖在她背上。碎玻璃噼里啪啦砸在光上，护士连头都没抬，硬把木板重新推平。

    “担架过去！”她喊，“别看天上！”

    市场北口的人群又往前动了一截。

    指挥车里，通信兵把第三张小票撕下来贴到板子边：“市场北口通过率恢复，医院东门还能走。学校西侧通道没断。”

    年长队员点头：“通信？”

    鱼市方向，抱着备用电台的通信兵贴着鱼摊棚子跑。冷白探测器还盯着车顶，没发现电台已经被人拎走。他一边跑一边喊口令：“煎鱼还热，腌萝卜没丢，汤桶往南！”

    另一头立刻接上：“收到，南侧停车场能听见！”

    加藤队长握紧话筒：“好。二号车退，三号照明接。摄影车给杰克右手留机位。”

    摄影车车顶的记录员把饭盒盖压在膝盖下，双手扶住镜头。镜头里，杰克右腕手镯亮成一条白线，胸前计时器急促闪烁。杰顿二代再次抬臂，胸口红光要铺满，脚边却被二号车炮火打出的坑卡了一下。

    “停半拍！”记录员喊。

    三号照明车从市场北口后方亮灯，光没有直接照杰顿二代的眼睛，而是照它胸口裂口旁边的黑甲。那道裂口在白光里清楚得像被粉笔画了边。

    杰克看见了。

    他没有再用光线喂过去，整个人压低重心，右腕手镯旋出第二道光刃。两道光刃交叠，顺着照明标出的裂口斩下去。

    杰顿二代第一次往后退了一步。

    主街两侧的 MAT 队员全看见了。没人欢呼，所有人都在手上的活里加快了一点。医疗队把最后两副担架推进医院东门，学校西侧的点名册被老师塞进怀里，鱼市通信线换到第三个呼号。

    百特星人的声音终于带了火气：“保护层会碎。人类车辆会碎。奥特曼也会碎。”

    冷白探测器这次不再绕路，十几枚从高处俯冲，目标全是护幕支点：半塌饭店、医院木板、市场广告牌、学校西墙。

    萨加厄斯双臂向外撑开，银紫光幕猛地一沉。半塌饭店门口那张断腿桌子被风掀得滑出去半尺，又被老板一把拖回来。孩子抱着碗趴在桌边，老太太用身体挡住他的头。

    “桌子别倒！”老板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