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指挥车旁边竖起了一块黑板。

    那原本是 TAC 用来写撤离路线的，半边还留着工地平面图和红色箭头。林曜抢过粉笔，在另一半画了两个扁得很不科学的蛋，又在蛋壳外面补上鳞片、导热筋膜和一圈乱七八糟的异次元肉芽。

    山中抬头看了眼天上。

    卡麦雷王已经把半个城市压进阴影里，金银色的翼膜拖过云层，尾巴一扫，施工场外的吊臂就像细木棍一样弯了下去。

    “这种时候你还画画？”

    林曜头也不回：“我在做产科讲解。”

    “给谁讲？”

    “给你们，也给亚波人。”他把粉笔啪地一点，“我现在特别像在给犯罪分子补课。它们负责乱孵，我负责解释为什么乱孵也该遵守基本繁殖逻辑。”

    今野看着黑板上那两团扭曲线条，表情复杂：“这能叫繁殖吗？”

    “不能。”林曜说，“所以我才生气。”

    他指向金色那边：“金卵负责外甲和热源，银卵负责导能和牵引。合并以后不是孵出一个正常生命体，是把两套超兽材料强行拼成一台会飞、会踩楼、还会把城市当孵化盘的异次元兵器。”

    “这不叫出生，叫违法组装。”

    黑板刚画完，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卡麦雷王俯冲下来，腹部残留的金银卵壳张开一圈裂缝，施工坑里没来得及清走的钢管、碎石和水泥板全被吸了上去。还有一个被压在临时棚下的工人，连人带铁架一起往那片裂光里滑。

    北斗第一个冲出去：“还有人！”

    南夕子紧跟上去，拽过救援绳：“从东侧绕，那里地面还没塌！”

    林曜把粉笔往黑板槽里一丢：“看见没有，腹壳不是弱点，是没消化完的孵化腔。别对着那里乱轰，人可能被卷进去。”

    龙队长立刻下令：“停止腹部射击！优先救援！”

    TAC 火力转向卡麦雷王两翼，子弹打在金银鳞片上迸出火星，只能让它偏开一点。那一点偏移却足够北斗和南夕子冲到临时棚边。

    北斗撑住变形的铁架，南夕子把绳扣套到工人腰上。工人脸色发白，脚下的地面像有手在拽，碎石不断往上飞。

    “别看上面！”南夕子压住他的肩，“看我，抓紧绳子！”

    北斗咬牙把铁架顶开半寸：“夕子！”

    两人几乎同时用力，把工人从吸力边缘拖出来。下一秒，临时棚整个被吸进腹壳裂光，半空中绞成一团灰黑碎片。

    林曜站在指挥车旁，眼神冷了下去。

    “亚波人这孵化腔还兼职垃圾粉碎机。”

    他转身钻进指挥车后面的水泥粉尘里。吊臂断裂扬起的灰雾把那一角遮得严严实实，TAC 队员只听见他喊了一句：“我去看地下管线，别把黑板擦了，那是证物！”

    没有人看见灰雾深处的银紫光。

    卡麦雷王再次压低高度，腹壳裂缝扩大，地下管线被一根根抽起，像血管一样往天空里扯。工地边缘的燃气警示灯同时亮起，断裂的管口喷出白雾。

    一道银紫色身影落在施工坑外侧。

    萨加厄斯停在施工坑外侧。

    他单膝压住塌陷的地面，双手按进裂开的混凝土里，银紫光沿着地下管线铺开，像一张薄而硬的网，把燃气管、电缆和排水沟一起钉回原位。被吸到半空的两个工人撞在光网上，滚了两圈，被光幕托着落回安全区。

    卡麦雷王咆哮着甩下尾刺。

    萨加厄斯抬臂挡住砸向救援区的余波，脚下却一步没越过施工坑。

    “古代超兽不讲繁殖逻辑。”

    他看着被自己按住的管线，声音低得像在骂一份不及格报告。

    “地下施工总该讲点规范吧。”

    施工场外的空地边缘，北斗和南夕子同时停住脚步。

    两枚戒指同时举起。

    光在他们之间合拢。

    艾斯从闪耀的环形光芒中落下，挡在卡麦雷王正面。卡麦雷王的角撞上艾斯交叉的双臂，巨大的冲击把街道震出裂纹。艾斯退了半步，又稳稳站住。

    那不是一个人在硬撑。

    北斗的冲劲压在前方，南夕子的判断把重心拉回正中。艾斯侧身避开翼爪，反手扣住卡麦雷王的肩甲，将它从施工场上方推离。

    龙队长盯着战况：“援护艾斯，封锁落点！”

    山中看见银紫光幕护住地下管线，低声骂了一句：“那个家伙又不见了。”

    今野没接话，只把望远镜转向艾斯：“先看正面！”

    艾斯抓住 TAC 火力打出的短暂窗口，双手切入卡麦雷王胸前金银交界处。那里正是林曜黑板上标过的“合并缝”。卡麦雷王挣扎着喷出异次元火焰，艾斯顶着火光前压，双臂光刃交错，硬生生撕开那条缝。

    金色外甲和银色导能层同时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