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把报告标题写到第三遍，还是觉得不够解气。

    第一遍叫《标本超兽格拉菲姆残骸初步分析》，太像给亚波人留面子。

    第二遍叫《昆虫标本、恐惧情绪与异次元肉芽混合污染记录》，山中看了一眼就说 TAC 队员看完会以为自己回学校补课。

    第三遍，林曜直接写下：亚波人不配碰显微镜。

    龙队长端着咖啡站在旁边，沉默两秒：“正式档案别用这个标题。”

    “那放内部备注。”林曜把笔帽咬开，“谁翻到谁开心。”

    TAC 临时实验室里堆满了格拉菲姆残骸。断掉的标本翅被夹在透明板里，昆虫针弯成一团，暗红丝线泡在密封液里还会轻轻抽动。江口的画本放在另一只封存盒中，盒面贴着“本人同意前不得公开”的纸条。

    南夕子看着那张纸条，轻声说：“他醒了，医生说没有被肉芽侵入身体。”

    北斗松了口气。

    林曜把一截暗红丝线挑到显微镜下：“身体没被吃进去，情绪被借走了一截。亚波人这回没把人当驾驶员，它把孩子害怕的东西做成了方向盘。”

    今野听得头皮发麻：“方向盘？”

    “你们想写专业点可以叫怨念核心。”林曜在纸上画了一个玻璃盒，又画出几根连到虫壳的线，“活人、恐惧、怨气、被盯上的记忆，全都能被亚波人拿来给超兽定方向。胸口那个玻璃盒看着像心脏，其实是关人的地方。打碎它，孩子也完。”

    山中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以后每次都不能打胸口？”

    “不能这么记。”林曜抬头，“格拉菲姆不能打胸口，是因为那里有人。贝劳克恩和卡麦雷王就不一样。超兽不是统一考试，亚波人每回都换作弊纸条。”

    他把报告推到桌中央，拿铅笔在第一页写了四条。

    先查失踪名单。

    先听有没有人声、敲击、哭声。

    先看透明壳、灰白囊、肉芽缝和异常保护层。

    攻击前确认核心是不是活体。

    山中看完，皱眉：“打仗时哪有时间一条条查？”

    林曜把实验台上的通信记录打开。里面先是江口很轻的哭声，接着是格拉菲姆振翅声。显微镜下那截暗红丝线立刻扭动，朝录音机方向弯。

    山中闭上了嘴。

    林曜关掉录音，丝线慢慢松开。

    “不用每回写论文。”他说，“听见不该出现在怪兽身体里的声音，就别急着轰。看见它护某个位置护得反常，也别先把那里当弱点。先确认。确认以后，该打就打。”

    北斗低声说：“就像阿里蓬塔地下还有人。”

    “对。”林曜点头，“先数人，先找活口。确认没有人被关在里面，艾斯就该砍得更快一点。”

    龙队长拿起那张流程纸，递给通信员：“复印，发给各小队。标题改成《超兽活体核心确认流程》。”

    林曜立刻抗议：“我那个标题呢？”

    “留在你的个人报告里。”

    “小气。”

    龙队长没有急着散会。他让通信员把流程贴到战术板上，现场做了一次三十秒演练。通信员报出“学校失踪一人、胸口透明壳、内部哭声”，山中立刻把红色磁钉从“弱点攻击”挪到“活体确认”，今野把探照灯位置移到翅根外侧，北斗和南夕子则各自标出救援口。

    林曜看完，拿铅笔敲了敲桌面：“差不多。以后别把这玩意儿当新宗教流程，能救人就快，确认没人就更快。”

    山中把磁钉按得很重：“你最好每次都能看出来。”

    “我不是亚波人售后客服。”林曜回得很快，“但你们至少别替它们把人质炸没。”

    实验室门外，江口的班主任带着一只纸袋过来。她眼眶还红，手里捧着一盒清洗干净的昆虫标本针。

    “江口说，这些不要了。”老师小声说，“他说可以交给你们研究，但画本……”

    “画本不交。”林曜打断得很快，“那是他的东西，谁都别拿去展览。”

    老师点头，用力握着纸袋。

    南夕子接过标本针，轻声道谢。她转身放进封存箱时，箱里那截暗红丝线忽然剧烈抽动，一根细线从密封液里钻出，像活虫一样扑向纸袋。

    林曜抬手把纸袋往后一扔，另一只手抓起玻璃盖直接扣下去。

    细线撞在玻璃上，发出很轻的啪声。

    北斗已经冲到老师面前，把人护到门外。

    林曜盯着玻璃下那根疯狂扭动的线：“还想顺着标本针找孩子，真够贪的。”

    山中举枪：“现在能打吗？”

    “能。”

    枪声在实验室里炸开，暗红细线被特殊弹打成焦黑碎屑。密封液里剩下的丝线也慢慢停住。

    龙队长看向报告，神色比刚才更沉：“这套流程今天开始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