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医院旧楼在城市西边，门口的铁牌锈得只剩半截。

    林曜赶到时，天色已经压黑。多拉格里残骸还没拖完，TAC 的车又被一通报警电话拽到这里。报警人是附近巡夜的老人，他说旧楼里有孩子哭，一声一声，从早就封住的住院部传出来。

    山中一下车就皱眉：“这里十年前就停用了，怎么会有孩子？”

    林曜没回答。他站在铁门外，鼻尖动了一下。

    消毒水味。

    旧病房潮湿的霉味。

    还有一股他这几天闻得快吐的异次元肉芽味。

    “亚波人真会挑地方。”林曜拎起样本箱，“学校刚祸害完，转头来医院。它们是不是照着人最不想回忆的地方排日程？”

    南夕子看向黑漆漆的楼窗：“哭声在三楼。”

    北斗已经拿起手电：“进去找人。”

    龙队长按住通讯器：“救援组检查一层和后门，山中、今野守外围，未确认前不准开火。”

    旧医院里到处是剥落墙皮。走廊两侧的病房门有的歪着，有的被木板钉死。手电扫过去，床架上全是灰，墙上还贴着褪色的探视时间表。

    哭声从楼上传来，很轻，像隔着厚厚棉被。

    林曜走到护士站旁，看到地上散着一堆旧病历。病历封皮被撕开，纸页上长出细小白膜，白膜下面有红色肉芽一跳一跳。角落里还有几团动物毛，像猫狗留下的，已经被肉芽裹成小球。

    今野蹲下看了一眼，声音低了：“这是什么来源？”

    “旧病历，病人恐惧，被遗弃宠物的声音，亚波卵囊。”林曜用夹子挑开一页纸，纸下冒出一只灰白小囊，“它这次不是做单只超兽，是在搭巢。”

    山中在通讯里问：“能不能先炸掉楼体？这里没人住，炸塌比让它孵出来安全。”

    林曜直接按住通讯器：“不能炸。”

    山中那边火气上来了：“又不能炸？”

    “这回你更不能炸。”林曜把病历页举到灯下，“这些肉芽在跟楼里某个活体心跳同步。楼一塌，核心先被压死，亚波人正好把责任送到你们手上。”

    哭声忽然停了。

    整栋楼在停声后抖了一下。三楼尽头的墙皮鼓起，灰白肉囊从墙里挤出来，像一个个贴着墙的茧。茧面有病历纸的纹路，里面还夹着动物毛和输液管碎片。

    南夕子后退一步：“它在楼里长出来了。”

    “巴罗茧。”林曜看着那些囊，“怨巢超兽。名字先这么记，反正它也不像会自己填表。”

    二楼窗户突然炸开，肉芽像藤一样甩出来，卷住院门口一辆废弃救护车，把救护车硬拖进墙里。旧楼外墙随即鼓起厚厚背壳，病房窗一扇扇亮起惨白灯光。

    北斗冲到三楼楼梯口，楼梯已经被灰白肉膜堵住。他用铁棍敲开一块，里面立刻渗出暗红液体。

    林曜拦住他：“别硬砸主膜，声音会传到核心。”

    “核心在哪？”

    林曜闭了闭眼，听那道哭声残留的方向。

    “不是三楼。哭声是引你们上去的。心跳在旧儿科病区和后楼连廊之间。”

    南夕子立刻翻图纸：“后楼连廊以前通往隔离病房，封了很多年。”

    “那就对了。”林曜把地图折成窄条，“亚波人喜欢把活人藏到大家以为没有人的地方。”

    楼外传来山中的喊声：“它在动！”

    众人冲到窗边，看见旧医院的地基被灰白背壳顶起。楼体下方伸出几条粗大的肉质节肢，像一只巨大的茧虫背着整栋住院楼慢慢站起。墙面上那些病房窗接连亮灯，灯光昏白，像一排睁开的眼睛。

    TAC 火力车已经调转炮口。

    林曜一脚踹开窗户，直接从二楼跳到院子里，落地时踩碎一圈旧瓷砖。

    “别轰楼！”他对着火力车喊，“核心在里面！”

    山中指着那栋站起来的旧楼：“它已经成超兽了！”

    “我看见了，我眼睛没下班！”林曜抓起地上的旧病历，甩到山中面前，“这东西的怨巢不是心脏，是被绑进去的活人。你轰穿楼体，里面那个人也死。”

    龙队长的命令压下来：“火力车后退，改压外围节肢。北斗、南夕子，协助撤离附近居民。林曜，标核心位置。”

    北斗和南夕子对视一眼，没有多说，立刻分头跑向居民楼和巷口。旧医院旁边还有几户没搬走的住户，窗里已经有人探头往外看。

    巴罗茧拖着楼体往街道挪。每走一步，地面就渗出消毒水味的灰白黏液。病房灯一盏盏亮，亮到三楼西侧时，里面又传出孩子哭声。

    林曜没有追那声哭。他绕到后楼，踩着倒塌围墙爬上连廊外侧。连廊被肉膜包住，里面传来很慢的心跳。

    咚。

    咚。

    咚。

    和阿里蓬塔巢道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