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朝长毛一挥手：“马上给我订回港岛的机票！”

    “是，老大！”

    差不多同一时间，和联胜各堂口的话事人、叔父辈全都收到了这个消息。

    远在大浦的大埔黑一听，手里的酒瓶“砰”地搁在桌上，脸色阴沉：“这事一爆，和联胜怕是要换天了……我就知道少爷乐不是个善茬。”

    麻将桌上，老鬼奀本想借势带节奏，可嚷了半天，非但没把串爆拉拢过来，反被串爆用太极手法几句话绕晕，连原本倾向阿乐的肥华都被弄得犹豫不决。

    都是江湖上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谁手里没几把刷子？眼看劝不动两人，老鬼奀干脆闭了嘴，不再多说一句。

    出了这么大的事，牌局自然散了。几人各自离开后，老鬼奀约上标叔，去了油麻地一家川味火锅店，接着刚才没谈完的事，毕竟他俩都是铁了心挺阿乐的叔父。

    这家店是港岛少见的正宗川式火锅，本地火锅向来以打边炉、豆捞为主，鲜少有这种又麻又辣的路子。

    正因稀罕，一到饭点便座无虚席：大厅挤得满满当当，门口还排着长队等位。

    “老规矩，两份鱼丸、三份毛肚，再加两碟鲜切牛肉和当季蔬菜，汤底辣度调高些，今天心情差，得靠重口味压一压！”

    “好嘞！”老板笑呵呵应下，“您二位先去包厢稍坐，我这就催厨房备菜，保准最新鲜！”

    “嗯。”老鬼奀淡淡点头，领着标叔进了包厢。这家店是他常来的地方，熟得像自家厨房，哪怕客满如潮，老板也会给他留一间专属包间。

    刚坐下没多久，服务生已把锅底和食材端了上来。

    “来，尝一口！比你天天吃的打边炉过瘾多了！”老鬼奀夹起一片毛肚，热气腾腾往标叔面前一送。

    标叔是土生土长的潮汕人，口味素来清淡，一点辣都能让他喉咙发痒、脸上冒痘，更别说眼前这锅翻滚的赤红汤底，光是盯着看，后颈都泛起一阵燥热，筷子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而老鬼奀早已吃得满头大汗，嘴唇泛油，一副酣畅淋漓的模样。

    “发什么呆？赶紧动筷啊！信我，吃第一口你就想第二口！”

    “咳！”标叔轻咳一声，把筷子放下，“饭先放放，阿乐的事，得好好说道说道。”

    这话一出，老鬼奀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阿乐这小子胆子太野了，竟敢雇人动手，连正式推选出来的坐馆都敢除掉。邓伯也是糊涂透顶，居然跟着瞎掺和。

    这下他是彻底栽了，只要飞龙还在一天，他就甭想踏回港岛半步，就算逃到海外，也得缩着脖子做人。”

    “是啊。”标叔点点头，“只是没想到飞龙反应这么猛，连邓伯都没放过。”

    “邓伯那老头儿占着位子不办事，死了倒干净，对咱们反而是好事！”老鬼奀接得干脆，“可问题是，咱们之前全力支持阿乐，如今肯定也进了飞龙的眼，成了他心里的刺。邓伯这事，他必须给个交代，不然以后岂不是想动谁就动谁？”

    “你打算怎么开口？”标叔问。

    “再过几天就是社团收规费的日子，各堂主、叔父辈全都会到场。就在那天当众质问他，逼他表态。那么多人看着，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把整个社团都得罪光。”

    “可就咱们俩出面，分量恐怕不够吧？”

    “放心，我既然动了这个念头，就不会只拉你一个。”老鬼奀语气笃定。

    第二天，老鬼奀就约了火牛见面。火牛是和联胜大角咀堂口的掌舵人，明面上做水果生意，暗地里却借着果栏渠道分销四号，那些货，就藏在成筐成箱的香蕉、菠萝和榴莲里。

    老鬼奀走到火牛的水果档口，在门口堆着的果架上随手拎起一只榴莲，掏出刀“咔嚓”劈开，挖出几块果肉边嚼边往店里走。

    档口的小弟都认得这位叔父，没人拦，也没人吭声。

    “火牛人在哪？”老鬼奀随口问旁边一个小弟。

    “老大在后头办公室盘账呢！”

    “嗯。”老鬼奀径直往后走，推开办公室门，看见火牛正埋头对着账本写写算算。

    “类叔！”火牛一见人进来，立刻起身迎上，“您喝点啥？刚有人送来一罐明前龙井，要不要尝尝？”

    “火牛，别整这些虚的。我今天来，你应该清楚为啥。”

    火牛神色微滞，略显尴尬，昨天麻将桌上老鬼奀那番话，早有人传了出去。虽没传全，但意思已经很明白：这事，他躲不过。

    他打心眼里不愿掺和这事。程海龙如今在社团里一手遮天，自己跟他又没半点过节，安安稳稳做生意、赚自己的钱，何苦去蹚这摊浑水？

    “哼！”老鬼奀这种混迹江湖几十年的老油条，一眼就看穿火牛脸上的迟疑。不过他今天登门，可不是空口白话来的。

    “你别以为我找你，是为咱们叔父几个打算，我这是在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