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米仔瞥见他眼里的挣扎，伸手又捏了捏他肩膀，声音低了几分：

    “尊尼，这事你自己掂量。龙哥肯坐下来谈，是念着过去几回合作的情分，咱们之间也算有点交情，这才给你留条活路。

    你得记清，龙哥不是菩萨心肠，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换作旁人，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这时候，怕是骨头渣都沉进维多利亚湾底了！”

    尊尼汪脸色霎时惨白。

    在港岛混饭吃的，谁不知道程海龙的狠？不必提远的，单说倪家那四个所谓“金刚”，连面都没见上，就被他的人抹得干干净净。

    今天能面对面坐着说话，已经是天大的面子。若真没这点体面，只怕早被拖进深水区，连收尸都找不到地方。

    他自己也算够狠的角色，可在程海龙面前，那点狠劲儿，就像火柴棍戳铁板，连响都听不见。

    占米仔说完，又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带着几分人情味儿道：

    “话到这儿，我是真把你当朋友才讲这些。只盼咱们往后还能并肩走，别走到对面去。你自己，好好想明白。”

    说完，他起身推门而出……

    守在酒楼外的刀疤，眼看程海龙和海叔早就走了，自家老大却迟迟没露面，心里渐渐发毛。

    正想冲进去瞧个究竟，却被门口守着的猛兽仆从拦住。

    “飞龙都走了，你们把我老大怎么了？”刀疤横眉怒喝。

    “你老大没事。”

    话音未落，占米仔已从酒楼大门迈步而出。

    刀疤认得他，立马低头躬身：“占米哥！”

    “你老大还在楼上琢磨，你要不信我，自己上去看也行。”

    话音落地，占米仔带着几个贴身猛兽仆从，径直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刀疤哥，咱们要不要现在上去看看老大？”

    刀疤盯着车队远去的方向，默了两秒，只吐出一个字：“等。”

    他跟占米仔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更清楚程海龙的分量，人家根本犯不着玩虚的。真要动手，别说尊尼汪，他们这群心腹，一个都别想囫囵着离开。

    再说，真出了事，这会儿冲上去也晚了。楼下多等半晌，又不会掉块肉。

    刀疤带着手下在街边枯等了半个多小时。正犹豫着要不要硬着头皮上去探一眼，尊尼汪终于从酒楼里走了出来。

    谈判前的尊尼汪，纵有烦忧，腰杆仍是挺的，眼神仍有光；可眼前这个人，头发乱得像被风撕扯过，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带歪斜地吊在一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筋骨，满脸灰败，满身倦意。

    “老大！您没事吧？”刀疤抢步上前，急声问。

    尊尼汪没应声，也没上车，只独自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

    刀疤赶紧招呼手下开车跟上，自己快步追上去，亦步亦趋地落在他身侧。

    不知穿过了几条街，尊尼汪忽然停住脚步，长长吁出一口气，轻唤一声：“刀疤。”

    “老大，我在！”刀疤立刻跨前一步，垂手而立。

    “这次，咱们得离开港岛了。你去通知底下兄弟，收拾东西，愿意跟我走的，一起走；不想走的，每人发一笔遣散费，好聚好散。”

    “老大，这……”

    “你不用多解释，你想说的我早就琢磨透了，照我说的办就行。”尊尼汪目光空茫地盯着前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刀疤怔了一下，随即低头应道：“明白，老大，我马上去安排。”

    第二天清晨，占米仔刚睁眼，手机就响了，是尊尼汪打来的。

    “占米哥，底下人全收拾妥当了，随时能撤出港岛。不过临走前，海叔那一亿必须到账。我的军火可不是白送的，值这个价，我得揣着钱走。”

    “你放心，只要你真走，钱一分不会少。”占米仔回得干脆。

    挂了电话，他立刻拨通程海龙：“老大，尊尼汪松口了，人马已经收拢，准备离港。但他提了个条件，走之前，得先结清海叔那一个亿。”

    “这事你办，去海叔那儿把钱拿回来，亲手交给他。”

    “是，老大。”

    占米仔带着几名贴身手下直奔海叔别墅。

    “这么说，尊尼汪真答应退出港岛了？”海叔嘴上问着，脸上浮起一层难掩的亢奋，可眼角却掠过一瞬黯淡。

    “对，所以现在就得兑现那一亿。他收钱就动身；要是拿了钱不走，龙哥会让他横着出去。”占米仔语气冷淡，不带起伏。

    “没问题！钱，我早备好了！”海叔话音未落，便朝身后扬声喊：“子弹，把钱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