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尼汪一眼就认出，他们身上这套行头绝非便宜货，单套少说也要上万块。

    等穿过回廊来到会客厅，只见戴眼镜的刘健正坐在吧台边，低头翻着一本法文原著。那副儒雅气度，完全不像混江湖的头目，倒像位久居书斋的学者。

    见阿坏领人进来，刘健合上书，取下眼镜，起身伸出手：“好兄弟，好久不见。”

    “刘先生，您这精气神，一点没变啊！”尊尼汪上前握手。

    “请坐。”刘健招呼众人落座，随即对阿坏说：“去给客人泡几杯咖啡。”

    “得嘞，老大！”

    阿坏转身去忙活时，刘健转向尊尼汪，问道：“这次你这么急着来湾湾，是不是港岛那边出状况了？”

    “是。”尊尼汪点头，“我被赶出港岛了。”

    刘健神色微动：“怎么回事？我记得你在港岛只有一个对手，海叔，对吧？按理说，他没这个本事把你逼走。”

    刘健对军火供应商一向极为审慎。当初选择跟尊尼汪合作，正是看中他手腕硬、根基稳。合作前，他还专门摸过底：港岛在他扶持尊尼汪崛起之前，确实只有海叔稍具规模，但那个老家伙贪而无胆、畏首畏尾，照常理根本掀不起这么大风浪。

    “真不是他，是飞龙！”尊尼汪语气沉沉，“我原本都快把海叔那老东西连根拔起了，结果那老狐狸转身就溜去暹罗找他背后的靠山，博士求援。博士和飞龙素有往来，而飞龙在东南亚的势力盘根错节，我根本扛不住，最后硬生生被逼出了港岛。”

    话虽简短，刘健却听出了里头的跌宕起伏。

    他干军火这行多年，常年跟船运打交道，清楚程海龙在东南亚一带的分量有多重。尊尼汪撞上程海龙，纯粹是运气背到了家。

    论根基和后台，刘健其实并不怵程海龙，可尊尼汪只是他手下一众军火代理里的一个，并非心腹嫡系。为这么个边缘人物，去硬撼程海龙这种级别的人物，实在不值当。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杀回去？”刘健端起刚送来的咖啡，轻轻吹了口气，语调平静。

    “不回了。”尊尼汪摇头，“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飞龙的底子太厚，我碰不起。这次来，是想从你这儿再提五千万货，转战马来西亚。”

    “马来确实是个好落脚点。”刘健点头，“我的货卖到哪儿都一样。这批货，你是打算人货同行，还是等你落地后再给我地址，我让人直接送货上门？”

    “等我到了再送吧。”尊尼汪说，“另外，还想麻烦刘先生帮个忙，替我和几个贴身兄弟办几套新身份。”

    他在马来本就有些铺垫，港岛既然待不下去，干脆带着死忠手下过去另起炉灶。这次专程绕道湾湾，一面是向刘健当面交代前因后果，另一面，也是想托刘健帮忙弄几套干净利落的新身份。

    毕竟他撤离港岛时态度强硬，等于当面驳了程海龙的面子，难保对方不会秋后算账；再者，换套新皮，将来万一哪天卷土重来，也多几分腾挪余地。

    之所以找刘健，一是走得仓促，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二是刘健在湾湾人脉扎实、手段老练，经他手办出来的身份，几乎能以假乱真，毫无破绽。

    刘健听完，指尖轻叩沙发扶手，略一思量，开口道：“没问题，但身份这事按行情收费。另外，你得稍等几天，我最近正有一批军火要运抵湾湾，你正好可以现场挑，看哪些合用。”

    “好！多谢刘先生！”尊尼汪拱了拱手。

    寒暄几句后，他起身告辞。

    人刚走，坏坏就歪着头凑近：“老大，这家伙现在就是条落水狗，您还对他这么客气？”

    刘健淡淡一笑：“落水狗也有落水狗的用处，至少，还能替咱们把货卖出去，把钱挣回来……”

    同一时间，港岛油麻地，海叔的别墅里。

    胳膊吊在胸前的海叔盯着子弹问：“消息准不准？尊尼汪真撤出港岛了？”

    “千真万确！”子弹笃定点头，“那晚他是搭蛇头明的船走的，我亲自找明哥问过，尊尼汪、他的头马刀疤，连同一批心腹，当晚袭完咱们，连夜坐船直奔湾湾！”

    “妈的，便宜他了！”海叔咬牙，“要是他胆子再肥一点，哪怕在港岛多留一天，我也让他横着出去！”

    “海叔，要不要干脆雇几个枪手，追到湾湾一了百了？”子弹攥紧拳头。

    这话让海叔眼皮一跳，但只片刻，他就摇了摇头。

    “算了。尊尼汪的上家就在湾湾，真派人过去，万一踩了人家雷区，反倒惹祸上身，别忘了咱们是怎么翻盘的，我不想同样的事，再轮到自己头上……反正他这辈子别想回港岛了。没了地盘，他就是断线风筝，掀不起风浪。”

    顿了顿，他又问：“对了，尊尼汪那几处军火库，接收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全清进来了。”子弹答道，“他大半军火都藏在明心医院地下库房里，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