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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风光时，前呼后拥，大哥长、大哥短喊得响亮；可一朝落难，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尤其谭成，三年前若不是他引开警方，谭成根本逃不掉。结果呢？别说探监，连句托人带的话都没有。

    牢里有没有人照应，日子是天壤之别。宋子豪嘴上不说，可整整三年杳无音信，心也一点点凉透了。

    如今，他心里还挂着的，只剩一个人，当年那个叫小马的兄弟。

    小马本名李马克，是他过命的交情。当年赴台交易，小马没同行；后来听说宋子豪被买家设局出卖，立马从港岛单枪匹马杀进对方老巢，血洗全场。

    这事当年轰动全台。宋子豪在提审时听差佬提过几句，又从同监的狱友口中拼出了更完整的画面：

    那一夜，小马穿着藏蓝风衣，孤身携四支枪闯入枫林阁酒家，毙敌十余人，亲手结果了设局之人。尸检报告显示，那人身上中了八枪，其中五枪全打在脸上，头颅几乎被打碎。

    现场勘查还证实，小马当晚也负了伤。事后省岛当局对他发出通缉令。

    正因如此，这些年两人只能靠书信往来，再没见过一面。宋子豪回港后，靠着在台服刑时结下的狱友关系，谋了份出租车司机的活儿。他刻意避开旧日圈子，连回港的消息都瞒着所有人，包括小马。

    小马信里写得轻松：日子过得滋润，顿顿有肉，等大哥回来，一起干票大的。

    可宋子豪早已不想蹚这浑水，压根没打算联系他。只是作为曾经最亲的兄弟，他仍想远远望一眼，算是跟从前那半生，郑重道个别。

    半个月来，他每天都会专程绕到伟钞集团大厦楼下，在附近转上一阵子，小马若还在港岛，这里，最有可能遇见他。

    结果，他真看见了：一个穿工装、跛着腿的男人，正低头擦车；而谭成甩出几张零钱，像打发路边乞丐一样扔在地上。

    那一刻，他胸口像被重锤砸中，闷得喘不过气。随后一路尾随，到了这地下暗角。

    “小马，你信里写的，可不是这样。”宋子豪开口，声音低而沉。

    小马转过脸，一时语塞。眼眶泛红，泪光晃动，有重逢的激动，有难言的委屈，更有这些年咬牙撑下来的倔强。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抖着手伸出来，千言万语，都融在那似哭似笑的表情里。

    宋子豪一把攥紧那只手，猛力将他拽起，紧紧抱住。两人用力拍着彼此后背，久久未松。

    “小马，就算折我两条腿，也还不清你这份情。”宋子豪看着他跛行的右腿，一下就明白了，那是当年替他报仇落下的旧伤。此前通信中，他问过那一晚的情形，小马只轻描淡写说是皮外伤，早好了。谁想到，真相竟这般沉重。

    “傻话！”小马拍拍他胳膊，笑着摇头，“是我自己运气差，跟你半点关系没有！大哥，能再见到你，真好。坐了三年牢，你还是那么精神！”

    宋子豪笑着摇摇头，定定望着小马：“小马，这地方，早不是咱们的天下了。你还守在这儿，图什么？”

    小马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尽，声音低了下来：“三年……我等了你整整三年。咱们，还能重头来过。”

    宋子豪听了，缓缓摇头：“江湖这条路，我早就不打算走了。这三年让我看清了不少事，再往前混，迟早栽跟头。小马，跟我走吧！我现在在一家出租车公司上班，咱俩还能搭伙干：我值夜班，你跑白班，跟从前一样！”

    “开出租车？扯什么淡！”小马猛地吼出声，拳头攥得发白，“我熬了整整三年，不是为了坐进驾驶座踩油门的！我要把当年丢掉的一切，一样样夺回来！”

    “小马！”

    “别说了！”宋子豪刚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小马硬生生截断，“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想安安稳稳过日子，那就彻底断了联系，以后我是死是活、成不成器，都跟你没关系！”

    “你听我说……”

    “我说了，你可以走了，我手头还有活儿！”

    话音一落，小马抓起抹布，推着清洁车一瘸一拐朝停车场外走去。背影没停顿一下，也没回头望一眼，那个他惦记了三年的大哥，就这样被他留在身后。

    “阿虎，你和大哥马上回别墅！”另一头，托尼对着手机沉声下令。

    “怎么了二哥？出啥状况了？”阿虎立刻追问。

    “少问，赶紧回来！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