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女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此前她们压根不知还有这份惊喜。

    跟着程海龙来到别墅地下车库，一眼望见那两台在阳光下灼灼生辉的跑车，两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扑上去搂住程海龙又亲又笑。

    他肯送这等重礼，也是因两人跟了他不算短，一向乖巧听话，从不提过分要求。送点心意，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谈不上什么负担……

    与此同时，海峡对岸的湾湾，绿岛监狱铁门缓缓打开，走出一名身材结实的中年男子。

    他头戴一顶褐色毛线帽，上身是件洗得泛白的蓝色夹克，下身牛仔裤也磨出了毛边，手里拎着一只半旧不新的中号旅行袋，活脱脱一个刚刑满释放的模样。

    “宋子豪，出去后好好做人，别再回来了！”狱警例行叮嘱。

    “谢谢管教，我一定改过自新。”宋子豪低头应道，语气谦恭。

    他是谭成伟钞集团的幕后操盘手。谭成能把假钞印得以假乱真，整套制版、油墨、纸张、压纹流程，全是他一手搭建。

    几年前，他带谭成赴湾湾交货，谁知对方设局黑吃黑。他们拼死突围，却被当地警方围堵。他当场中弹，眼看逃不掉，索性让谭成先走，自己留下断后。

    最终谭成脱身，而他则被湾湾警方当场拿下。

    检方以非法持械火并、伪造货币罪起诉，判他在绿岛服刑三年半。今天，正是他期满出狱的日子。

    刚踏出监狱大门没几步，就见一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站在路边轿车旁，朝他挥了挥手，笑容熟络。

    此人正是当年侦办他案子的湾湾刑警，进监期间曾多次提审他，彼此也算打过几回照面。

    “怎么样，外面的空气，是不是特别新鲜？”刑警笑着问。

    宋子豪淡淡一笑，没接话。

    “我送你一程。”刑警侧身拉开副驾门。

    “不用了。”宋子豪连忙摆手，“谢了，咱不是一路人。”

    说完转身就走。刑警不紧不慢跟上来，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递过去：“说实话，挺佩服你的，为兄弟扛事，三年多一句实话都没吐。”

    “烟，早戒了。”宋子豪抬手轻轻一挡。

    他在湾湾举目无亲，为护住兄弟，入狱后咬死不开口。监牢里本就没烟抽，几年熬下来，再烈的瘾也淡了。

    刑警也没强求，收起烟笑了笑：“有意思的是，你人蹲在里面，外头的假钞照样满天飞，唯一的差别，就是技术没你当年那么快迭代罢了。”

    警方早在他落网后就把底细扒了个七七八八，可没有确凿证据，终究动不了他分毫；况且他的假钞生意大本营仍在港岛，湾湾方面根本够不着。

    “啪！”

    宋子豪掏出打火机，给刑警点上烟。

    “谢了。”刑警吐出一口烟。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已经没用了。这三年，我想得很清楚，这次出来，江湖恩怨，我彻底不沾了。你要查线索，还是另找别人吧。”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你想抽身就能抽身的。你回去告诉你的朋友，三年前那桩事，还没画上句号。我盯上他们了，一个都跑不掉。”

    宋子豪闻言顿住脚步，缓缓转身，目光沉沉地扫了那名差佬一眼。

    “想重新开始？得先经得起考验。后会有期！”

    他没多辩一句，只轻轻一笑，回了声“后会有期”，便昂首阔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伟钞集团大厦大门走出的谭成，墨镜遮面，一袭白风衣裹着挺拔身形，在几名手下左右相随下，朝路边那辆崭新的奔驰车走去。

    快到车旁时，一个跛着右腿、正俯身用力擦车的男人，立刻直起身，一瘸一拐抢上前拉开后车门。

    谭成没多看一眼，伸手探进衣袋，抽出一叠钞票，指尖一捻，抽出几张零钱，随手朝地上一抛：“拿去垫垫肚子！”

    “谢哥！”那人赶紧弯腰应道。

    车子扬长而去后，跛脚男人把湿漉漉的抹布往肩上一搭，默不作声捡起地上的钱，提起水桶，拖着伤腿，慢慢朝地下停车场深处挪去。

    停车场最偏僻的角落，是他落脚的地方，一张塌陷的旧沙发、一条洗得发灰看不出原色的毛毯、一辆锈迹斑斑的小推车、几个瘪了边的水桶，还有几把磨钝的洗车刷子，就是他全部家当。

    他刚从凳子上拿起盒饭，扒拉两口，耳畔忽地响起一声微颤的呼喊：

    “小马！”

    这声音太熟了，他手一僵，猛地抬头，那张刻进骨子里的脸，正静静站在眼前。

    招呼他的，正是刚从省岛服刑归来的宋子豪。

    宋子豪没跟差佬兜圈子。这次出狱，他铁了心要跟过去彻底割断。

    一是年纪上来了，血性早被岁月磨平；二是那几年牢狱之中，没一个旧识来探望过他。人情冷暖，他看得透亮，江湖于他，早已没了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