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撑场面。

    怕吵醒睡在楼上的老妈，他们特意把场地挪到了地下室。那地方铺了厚实的隔音层，门一关，楼上客厅连一点响动都听不见，老太太能安安稳稳睡到自然醒。

    托尼跟小弟碰了两杯，刚坐下，阿渣就端着酒杯挨了过来：“托尼，你有没有琢磨过，干脆带着月南帮投进和连胜，死心塌地跟龙哥干？”

    托尼眉梢微动：“大哥，怎么突然想到这茬？”

    “这念头我早就有。”阿渣抿了一口酒，声音沉了些，“现在咱们能挣着钱，全靠龙哥和占米哥这层关系。可人情不是铁打的，哪天断了线，别说假钞买卖，连走私的活儿都可能被掐死。”

    “以前没搭上龙哥那会儿，咱是什么光景，你该记得清楚。我不想再回去啃冷馒头、躲追债、看人脸色过日子。所以，得抱紧龙哥这条大腿。”

    “要是月南帮真能并进和连胜，你拿下旺角区一个堂口，咱们才算真正扎下根，以后就不用提心吊胆，怕哪天人情用尽、饭碗砸了！”

    托尼听得心头一动。他们月南帮的地盘确实寒酸，窝在旺角边上的郊区，每月收的保护费、场子费加起来，连小弟们的工钱都不够发。

    要不是攀上了程海龙，他们早被港岛本地帮派碾碎了。本地社团向来排外，像他们这种非华裔起家的帮派，做军火、毒品、走私这类黑活，人家懒得管；可一旦伸手收保护费、抢场子，立马有人拎刀上门，也就是靠着跟程海龙这层关联，被默认为和联胜的外围势力，才勉强喘口气。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缩在郊区苟着，处处受压制。折腾这么多年，手下拢共两三百号人，真正信得过的不过几十个，根本扩不开，也硬不起来。

    “大哥，想法是好，可咱们就这点人马，地盘又偏又烂，在和联胜眼里连个零头都算不上。就算主动靠过去，龙哥也不可能单独给我们立个堂口，更别提让我当堂主了。”托尼苦笑摇头。

    “以前没门路，现在有啊！”阿渣压低声音，“下回跟谭成交假钞，咱们设个局，反咬他一口。用小本钱搏大机会，帮龙哥把谭成整个盘子端掉。”

    “假钞这行太肥，龙哥不可能不动心。有了这份功劳垫底，后面谈条件，堂主的事儿，未必不能成！”

    托尼眼底倏地一亮，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第二天一早，托尼三兄弟照例陪老妈吃完早餐，随后一起推着轮椅带她去别墅后院晒太阳。

    老太太的老年痴呆越来越重，起初只是偶尔认错人，如今大部分时候都分不清他们哥仨谁是谁。

    三兄弟格外珍惜这段时光，只要没要紧事，每天雷打不动陪她说话、唠家常。外面江湖上都说他们心狠手辣、专干黑吃黑的勾当，可在家里，却是出了名的孝顺儿子。

    这时，阿虎和阿渣一边推着轮椅，一边陪着老太太慢悠悠逛园子；托尼则走到角落，拨通了占米仔的电话。

    “占米哥，您今天方便吗？我想跟您当面聊聊。”

    “这样，托尼，我待会要去西贡码头办事，你中午直接过来找我。”电话那头，占米仔答得干脆。

    “好嘞，占米哥，中午见！”

    旺角到西贡码头开车差不多半小时。托尼掐准时间，开着刚提不久的跑车，踩着点赶到了码头。

    他刚下车，就看见占米仔正和大傻站在码头边说话，见他走近，立刻抬手招呼：“托尼，这儿！”

    托尼快步走过去，占米仔笑着介绍：“这位是大傻，我新收的小弟。”

    又转向大傻：“大傻，这是月南帮的托尼，叫托尼哥！”

    “托尼哥！”大傻咧嘴一笑，憨厚又实在，“我小弟今早捞了几条石斑鱼，待会一块儿尝尝鲜！”

    “好啊！那我今天可是沾了占米哥的光，多谢款待！”

    虽说大傻只是占米仔的小弟，可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和联胜的人，顶头上司更是和联胜的大总管。真要论起分量来，他这个月南帮话事人，还真未必压得过人家。

    这次大傻虽没搞到东星斑，但端上桌的全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海货，海边人家别的没有，就图个鲜活劲儿，各种生猛海鲜敞开了供应，不少品种连行家都少见，更别说流到普通酒楼去了。

    可托尼这顿饭吃得明显心神不宁，眼神频频游移，像有话卡在喉咙里，迟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