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托尼随即拨通黑蟒的号码。

    这段日子黑蟒暂住他家，极少露面，也不怎么搭理人。巧的是今天他刚出门采买，不在屋里。

    电话一响，黑蟒很快接起，声音依旧冷硬如铁：

    “说事。”

    “谭成敲定了，今晚十二点交易，我这边要人压场。”

    “知道了。”

    话音未落，那边已挂断。

    托尼转头把事情交代给阿渣，让他即刻召集心腹兄弟，晚上一同行动。

    月南帮名义上有两三百号人，但真正能托付大事的死忠，拢共也就三十来个。今晚这单牵扯五亿现金，他们自然不敢带杂牌军进场。

    等所有心腹兄弟到齐，天色已暗。托尼三兄弟带着人，一起下到别墅地下二层。

    这层是整个据点最核心的所在，平时连普通手下都不让靠近，只有他们三人有权限进出。里面堆着大量军火和成捆现金。

    通往这里的通道设有多重关卡，最后一道门更是用十公分厚的特种钢板打造，比不少小银行金库的门还要扎实。

    托尼插入钥匙，推开这扇厚重铁门，走进小型军火库。他随手挑了支狙击步枪，阿渣拎起一把霰弹枪，阿虎则取了支半自动步枪。

    随行的心腹兄弟，也各自领了黑星手枪或半自动步枪。

    “所有人，先把枪拆开，逐件检查，零件有没有锈蚀、弹簧有没有疲软、击针是否顺畅。有问题立刻换，别等到动手时掉链子。”

    火器和冷兵器不同，哪怕全新未用，搁久了也得彻底拆解保养。稍有疏忽，某个零件卡滞或失灵，关键时刻就可能误事。

    小弟们正逐一清点枪械装备时，托尼转向阿虎急声问道：“刚才让你联系黑蟒，联系上了吗？他有没有讲清楚什么时候到？”

    “已经打过电话了，黑蟒说马上出发，马上就到。”阿虎答得干脆。

    托尼听了，心头虽有些焦灼，却不好再催，一来黑蟒不是他能指使得动的角色，二来他对那人始终存着几分忌惮，巴不得少打交道。

    等所有小弟确认武器无误后，三兄弟重新锁牢通往地下二层的铁门，带着贴身骨干折返楼上。

    刚上楼没多久，阿虎手机就响了，是黑蟒打来的。

    “我快到了，把别墅大门敞开。”

    阿虎立刻挥手示意手下打开正门。

    不多时，两辆厢式货车驶进院内，车厢后门哗啦掀开，一队队身穿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的壮汉鱼贯而下。人人身形结实，眼神凌厉，手里端的全是半自动步枪。

    托尼默默数了一遍，整整八十人。

    跟自己手下松散随意的状态截然不同：这些人落地后没人左顾右盼，也没人开口搭话，全都一声不吭，迅速列成两排，肃立在车旁。

    等最后一名队员下车，黑蟒才从副驾位置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这批全是占米仔调来的枪手，今晚全听咱们调遣！”

    这八十人里，只有十个是程海龙身边那批猛兽仆从出身的小弟，其余七十个，表面看是普通矮骡子，实则根本不能拿港岛寻常社团的标准去衡量，他们全是在金三脚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过的老手。

    和联胜作为港岛资历最深的大帮会，除了一般矮骡子，还长期豢养着一批专干高危任务的枪手死士。

    程海龙坐上坐馆之后，就把这批人交由占米仔统管。而占米仔手底下，还不止这些枪手，更有不少刚从金三角轮训回来的精锐，个个下手利落、面不改色。

    如今，金三脚的海龙山已成了和联胜专属的实战训练基地。每隔一阵子，港岛总会抽调一批核心矮骡子乘船过去轮训。当初程海龙派往金三脚的一千名矮骡子，已有部分完成轮换返回；而占米仔则把原班枪手陆续替换过去，为的就是补上那一口气：港岛太平太久，枪法再准、身手再硬，手上没沾过血，终究缺股狠劲。金三脚那种地方，流血是家常便饭，轮训就是逼他们把杀气练出来。

    托尼三兄弟早年因战乱逃难来港，对这类气息格外敏锐。此刻见到黑蟒带来的这支队伍，三人脊背同时一紧，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全是震动。

    程海龙身边那些猛兽仆从小弟，他们如今已见怪不怪，以他的财力和地位，养几支顶尖保镖队伍，再自然不过。

    可眼前这批矮骡子不一样：体格更粗悍，站姿更绷紧，身上那股子压不住的戾气，明明白白写着，都是实打实见过血、打过仗的。

    再一想到程海龙在金三脚的据点，答案顿时清晰：

    自家引以为傲的精锐，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够看。随便拉出一支轮训归来的队伍，都是踏过尸堆、扣过扳机的狠角色，哪有什么可比性？

    托尼心里一阵滚烫，他们兄弟押对了宝，投靠程海龙，真是这辈子最对的一次抉择。

    只要牢牢攀住这棵大树，日后想不翻身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