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怔，随即冷笑出声：“你们是不是太小瞧我了？我小马就算落魄到讨饭，也没到卖老大换钱的地步。”

    “不急着拒绝，条件还没开呢。”占米仔依旧面带笑意。

    “不用说了，麻烦靠边停车，这趟话，没必要再聊下去了！”李马克脸色一沉，语气硬邦邦的。

    他是老派江湖人，最重义气二字。当年为给宋子豪报仇，敢孤身杀进湾湾，就是明证。他对姚叔确实心存芥蒂，甚至隐隐起疑，但这绝不是他倒戈的理由。

    “别急，你先看看这个。”占米仔从后排座位抽出一叠资料，递了过来。

    李马克将信将疑地接过去翻了两页，眼睛瞬间睁得极大。

    里面全是当年宋子豪在湾湾遭伏击的内情，事无巨细，不但点出了幕后主使，还写清了动机。

    真正让他浑身发冷的是：策划整件事的，竟是姚叔；而具体动手的，正是谭成。

    姚叔之所以对宋子豪下手，是因为宋子豪那时已萌生退意，多次表示要金盆洗手。姚叔苦劝无效，便动了杀心，宋子豪手握核心技术，一旦离开，要么另立山头，要么投靠外人，对伪钞集团都是致命威胁。

    于是，姚叔借谭成急于上位的心理，设局将宋子豪推入火坑。

    说来也是宋子豪命硬，反击途中恰巧撞上差佬，后来李马克又赶去湾湾，把那边的知情人全清了，否则宋子豪就算侥幸蹲监，也难逃被灭口的命运。

    宋子豪回港后，姚叔没再追杀，一是觉得他已失势，构不成威胁；二是当时伪钞集团正全力跟月南帮谈生意，抽不开手。

    李马克合上资料，脸上血色尽褪：“你拿什么证明这些是真的？”

    嘴上这么问，心里却已信了七分。毕竟其中不少细节，他亲身经历过，稍加推敲，便知真假。

    “既然敢给你看，自然有铁证。”占米仔又递来一台手持微型摄像机，“你自己瞧。”

    李马克按下播放键，画面里正是黑蟒审讯谭成的实录，镜头只拍到谭成，黑蟒本人并未入镜。

    “前面讲的都是伪钞集团的生意机密，你大概没兴趣。直接跳到二十三分钟，那里才是你想听的。”占米仔提醒道。

    李马克拖动进度条，调到二十三分零几秒，谭成的声音清晰响起，一字一句交代当年如何设套陷害宋子豪，以及事后怎么一步步把他逼到绝境。

    他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根本不是运气不好，而是姚叔一手安排。当年他好歹是宋子豪最信得过的副手，哪怕瘸了一条腿，也不至于混成街边擦车的。这一切，全是姚叔暗中授意谭成所为。

    留他一条命，并非要宽恕，而是留作后手，宋子豪若哪天出狱归来还想搅局，顺着他这条线，就能重新牵出宋子豪。

    事实也正是如此。若非姚叔一直盯着他，又怎会第一时间察觉宋子豪已悄然返港？

    看到这儿，李马克双眼早已布满血丝，他和宋子豪当年为集团拼死拼活，可就因为动了退休的念头，竟被这样过河拆桥、一脚踢开。

    “谭成已经被我们除掉了。龙哥特别赏识你这种重情重义、敢作敢当的人，你也肯定不甘心一辈子窝在角落里荒废下去。只要你点头合作，龙哥不仅会全力罩你，还会安排你去海外顶尖医院，彻底治好你的腿伤，让你重新挺直腰杆，找回从前的威风。”

    “要是你真不想再蹚这浑水，龙哥也能给你一笔足够安享晚年的钱，任你挑全世界任何地方，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你不必担心我出尔反尔，龙哥的胸襟气度，根本不是姚叔那种小格局的人能比的；这点钱，在龙哥眼里，更是不值一提。”

    占米仔冲他笑了笑，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所以，你现在怎么选？”

    李马克一听“能治腿”，心头顿时一热；后面那些承诺更像一块块沉甸甸的砝码，压得他呼吸都重了几分。他虽已淡出江湖，但旧日关系并未全断，对和联胜的底细心里有数。

    和联胜对外向来雷厉风行，但对自己人，向来厚道实在，尤其是程海龙这一支，对手下兄弟的照拂，早就是圈内公认的实在。

    “这事，我干了！既然姚叔先不讲情分，那就别怪我不念旧义！”李马克眼神冷得像刀，一字一顿。

    “好，我就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