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家，就见阿渣、阿虎兄弟俩正陪老妈坐在泳池边的花园里晒太阳、聊天。

    “妈，您最爱吃的水果，尝一块？”

    “不吃！我不吃！我要找我儿子，你们干吗拦着不让我见我儿子！”

    “我们就是您儿子啊！”阿渣蹲在轮椅旁，堆着笑哄道。

    “胡说！我儿子哪有你们这么大？我要见我亲儿子！”

    “好好好，您先把这水果吃了，我们马上带您去找儿子，行不行？”托尼刚进门，便笑着接话。

    “你又是谁？”老妈歪着头问。

    “我是您儿子的老师，等您吃完这盘水果，我马上陪您去找他，行吗？”托尼温和地说。

    “可得说话算数啊！吃完了你得立刻带我去！”

    “一定！”托尼笑着点头。

    见母亲终于肯伸手拿水果，阿渣站起身来，由衷道：“还是你有招儿。”

    “妈现在记性不牢，您别跟她较真，顺着她心思哄着，比硬劝管用多了。”托尼说。

    “对了，今天去和联胜那边谈得顺不顺？有没有人故意卡你？”阿渣问。

    “一丁点麻烦都没遇上。龙哥在道上分量摆在那儿，谁敢多一句嘴？从今往后，咱们就正式归入和联胜旗下，月南帮这块招牌也翻篇了，以后叫和联胜旺角堂口。”

    托尼神采飞扬：“大哥，你辛苦一趟，给江湖上的朋友递个信儿：明天咱们在旺角永盛大酒楼摆堂主宴，把投靠和联胜的消息放出去！”

    “妥了！”阿渣眼睛一亮，“这事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托尼三兄弟领着一众手下，在旺角永盛大酒楼办起了堂主宴。

    永盛大酒楼是旺角数得着的高档食府，单桌酒席起步就要几千块。这一回，三兄弟直接包下整栋楼，摆了五六十桌，光是当晚的开销就近几十万元。

    花的钱多，场子自然不寒碜。论名气，它比不魔都鲜珍宝坊和有骨气酒楼，可老食客心里门儿清，这儿的粤菜功底扎实，在港岛早就是响当当的招牌。

    酒楼门口堆满贺喜花篮，还请来舞狮队敲锣打鼓，红绸翻飞，鼓声震天，场面热闹得像过节。

    可三兄弟在港岛根基尚浅，跟多数社团交情泛泛，表面看宾客盈门，其实八成花篮都是自家小弟凑的份子。

    即便如此，仍有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亲自到场道贺。

    “恭喜恭喜！”一个锃亮光头、一个留长发的矮个子并肩走来。

    “光头哥，大侠哥，快请进！”托尼迎上前招呼。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两人示意手下送上花篮，又各自掏出红包，塞进托尼手里。

    这两位，跟他们一样扎根旺角多年。

    没出头前，光头、大侠、四眼三人向来抱团行事，虽只是旺角边缘地带的小头目，但三人拧成一股绳，在地面上说话照样有分量。相较之下，月南帮当初的地盘还在更偏的郊区，连跟他们搭界都算高攀，人家好歹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势力，日子过得滋润，腰杆也挺得直。

    可自从三兄弟搭上程海龙这条线，财路一下子宽了；跟着混的手下也跟着沾光，兜里鼓了，嘴上自然服气。这年头，能带着弟兄挣到钱的人，就是硬道理。名声跟着水涨船高，谁还提他们早年黑吃黑那套旧账？

    今天光头和大侠人是来了，心里却不是滋味。

    当初压根瞧不上这三兄弟的路子，觉得他们行事太野、太冲，港岛社团排外得很，私下还嘀咕过：“这么搞，迟早被扔进海里喂鱼。”结果人家不但稳住了脚，还攀上程海龙这棵大树。羡慕之余，难免有点酸溜溜的。

    他们在道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始终不上不下；眼下三兄弟后起直追，赚得比他们厚，身份也跃升为和联胜堂主，背后靠着整条大船，日后月南帮只会越来越壮实！

    不过再不痛快，面子总要撑住。两人各备了一万八千八的红包，数字吉利，出手也算体面。这笔钱，对如今的托尼三兄弟不算什么，可对他们自己而言，已是咬牙掏的厚礼。

    两人上楼时边走边聊。

    “你说四眼会封多少？”大侠压低声音问。

    “我哪知道？待会儿问问不就得了。”光头耸耸肩，“我早上还打电话约他一块来，结果根本没人接。”

    大侠顿了顿：“该不会……他真不来吧？”

    “不至于吧？同在旺角讨生活，这点面子都不给，以后还怎么照面？”

    “难说！”大侠哼了一声，“他比咱俩傲得多。今天这阵仗，三兄弟尾巴都快翘到天花板了，他肯低头才怪。”

    “还真有可能。”光头点点头。

    两人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果然没见四眼影子，心里暗暗一沉。

    四眼是三人里实力最硬的一个，平时出面调停、拿主意，都以他为主。当年也是他开口，才勉强让月南帮在旺角郊区落脚，话里话外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