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第45章(3/4)
门把手是一根弯了的铁丝,挂着一把旧锁,锁没有锁,只是挂着,像一个摆设。
钟伯暄还记得这个女人当时手臂上还有伤,青紫色的淤血已经散成了淡黄色,边缘模糊,中间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还没消退完的血块。
当时天气已经转凉了,她穿着长袖,把袖子拉到了手腕。
如果不是他进门的时候她伸手接东西,袖口滑上去一截,他根本不会看到。
但姚惠没有提那些伤。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是旧的,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桌布,电视柜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
地砖是白色的,有些地方裂了缝,但擦得很干净。
厨房的灶台上也没有油渍,碗碟摞得整整齐齐。
能看出来姚惠是个勤劳的女人,把家里规整得井井有条。
姚惠给钟伯暄倒了一杯水,杯口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她把杯子放在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着,坐姿有些拘谨。
她的目光从钟伯暄的脸上移到茶几上,从茶几上移到电视柜上那盆绿萝上,从绿萝上移回自己的手上,始终没有在他脸上停留超过一秒。
听到钟伯暄说想要她去京市,姚惠摇摇头。
“我知道你,”她慢慢的说着,像是在斟酌什么,“之前我在医院的时候,你还来看过我,很谢谢你今天过来,但我并不想去京市。我在这里已经很熟悉了,并不想去一个我不熟悉的地方。”
她是这么说的,但钟伯暄知道她的内心想法。
在他的律师团队在整理岑华岩的材料时,有一个专门研究家庭暴力受害者的心理学家在卷宗的末尾写了一句话:“此类受害者往往有严重的自我否定倾向,她们会认为自己的存在是对子女的拖累,因此会主动疏远子女,以‘不给子女添麻烦’为最高行为准则。”
钟伯暄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想起岑懿说过的那句话——“我妈不愿意来京市,她说怕给我添麻烦。”
岑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他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酸涩。
“我知道您的想法,”钟伯暄开口了,“您不愿意拖累懿懿。但我觉得,有时候对子女好的方式,也是看他们是怎么想的。我想懿懿是很想和您在一起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姚惠的眼睛,没有躲闪。
他的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任何让姚惠觉得自己“被可怜了”的东西,只有一种很平静的温和。
姚惠的眼眶红了。
钟伯暄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文件袋是牛皮纸的,他把它放在茶几上,推到姚惠面前。
姚惠看着那个文件袋,没有伸手。
“如果您是担心岑华岩,”他的手指在文件袋的边缘点了一下,“这是他的一审判决书,他已经入狱了,或许他还会上诉,进行二审。但我保证,他这辈子都出不来。”
随后手从文件袋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这么多年,您或许也可以放过自己了。”
姚惠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过文件袋。
她的手指在透明胶带上抠了两下,没抠开。
钟伯暄没有帮她,他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
透明胶带在她指尖被一点一点地揭开,发出细微的、黏腻的声响。
她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判决书,好十几页。
第一页,被告人岑华岩,
第二页,经审理查明,
第三页,本院认为。
她越看越快,到后面的几页几乎是翻过去的。
目光不是在看判决书,是在找一个东西,一个确认。
确认那个让她怕了二十多年的人,真的不能再伤害她了。
眼泪无声的掉落下来。
钟伯暄把纸巾盒推到她面前,没有递纸巾,他安静地等着,像刚才等她拆透明胶带一样,耐心和温和。
姚惠哭了很久,茶几上那杯水已经凉了,等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她的眼睛肿了,声音也哑了。
她把判决书小心翼翼地放回文件袋里,把文件袋抱在怀里,抬起头,看着钟伯暄。
钟伯暄没有等她道谢,他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薄薄的,只有几页,封面上印着“不动产权证书”几个字。
“伯母,您看一下,”他的声音放轻了,“这个是岑懿想要给您的,房子不大,七十多平,位置也不是特别好。但这是岑懿拿出来这么多年工作的所有积蓄为您买,。岑华岩永远不会出来,您也不必一直守在这里了。也可以迎接您的新生活。”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姚惠脸上,看着她的眼睛,“懿懿需要你。三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