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烙再次小声问道：

    “哥们，你之前有没有买过一件羽绒服，还是女款的？”

    苍白男愣了愣，眼神涣散，像没听懂。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转过头看陈烙。

    脸上先是茫然，接着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陈烙的胳膊。

    “别上二楼，千万别上！”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玻璃，“会被吸干的！”

    陈烙一阵无语。

    这哥们不光身体被吸干了，脑子好像也不太好使。

    他转头看另一边正在胡吃海喝的中年大叔。

    大叔左手端碗，右手拿筷，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乒乓球。

    筷子在砂锅里翻来翻去，专挑里面的肉块，腰花、长条状的东西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

    嚼得满嘴流油，时不时吧唧两下嘴，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陈烙越看他越不对劲。

    这中年人，刚才脸色有那么红润吗？

    他记得刚坐下那会儿，大叔的脸是蜡黄色的，嘴唇发白，眼角有皱纹，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四十来岁男人。

    现在呢？

    红光满面，两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连嘴唇都变得饱满发亮，像涂了一层油。

    不对劲！

    这桌东西不对劲！

    陈烙低头看了眼砂锅里翻滚的红油，又看了眼大叔碗里那些嚼了一半的腰花。

    还好自己没吃。

    他悄悄看了眼厨房方向，老板娘还在里面忙活，能听到锅铲碰撞的声音。

    他趁这个空档，悄悄打开拼桌群的频道。

    手指刚点开，一声怒吼就突然炸开，整间饭店的碗筷都跟着震了一下。

    “我受不了了！我好热！”

    陈烙差点把系统界面关掉，下意识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旁边那张桌子，一个花臂男子猛地站起来。

    他直接把自己的t恤从领口撕开，布条挂在肩膀上，露出满身的腱子肉。

    胸肌鼓鼓的，腹肌一块一块，线条分明。

    他原本坐的那张桌子也随着他的动作被直接掀翻。

    差点烫到另外几个还在吃饭的同桌食客。

    当然他不是用手掀翻的桌子。

    纯粹是站起来的时候用“人中”部分掀翻的。

    陈烙朝他看了一眼。

    “嚯！”

    他下意识的出声，语气里不知道是惊讶还是羡慕。

    老板娘应声从后厨走出来。

    她扫了一眼花臂男，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老板娘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不错，这算是补到位了。”

    花臂男整个人在发抖。

    脸上的红晕比大叔还夸张，像发了高烧，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当家的，出来带这位客人上二楼泻火！”

    老板娘见怪不怪，弯腰把掀翻的桌子扶起来，收拾散落的碗筷，重新安排那几个被烫到的食客坐下。

    动作麻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随着她一声吆喝，陈烙注意到二楼拐角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一个干瘪的老头。

    瘦小，驼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全是褶子，眼珠浑浊发黄。

    他从阴影里出来的那一瞬间，陈烙闻到了一股霉味，像老房子很久没人住的那种味道。

    老头看了花臂男一眼，没说话，转身朝楼梯走去。

    花臂男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鼻子喷著粗气，火急火燎地跟上。

    他步伐混乱，差点在楼梯上绊倒。

    但老头并没有上楼。

    他走到楼梯口就停住了，侧身让花臂男过去。

    然后靠在栏杆上，嘴里嘟囔了几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然后花臂男独自上了楼。

    老头没跟上去。

    他站在楼梯口，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忌惮。

    楼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动静来了。

    女人的声音尖细，带着笑。

    男人的声音粗重。

    楼下所有人都不动了。

    筷子悬在半空，碗端到嘴边没送进去，连呼吸都放轻了。

    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那是大厅里唯一的声音。

    大概一分零三十一秒后。

    二楼的声音停了。

    死一样的安静。

    然后一声恼怒的女声从楼上传来：“废物！”

    声音又尖又厉，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