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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法,讲究“抱元守一,气沉丹田”。
随着呼吸渐缓,周身气息流转,灵台一片清明。
他在脑中梳理今日所见所闻。
其一,村中气氛诡异。表面祥和,实则人人自危。青壮与孩童白日不见踪影,显然是被刻意藏起或限制活动。
其二,食材有异。昨日那盘腊肉的腥气,绝非寻常。若是变质,旁人不可能尝不出。除非那腥气只有他能察觉。
其三,陈老四此人可疑。独居,夜出,言行古怪,且他坐处有疑似爪印。
再加上姑父所言,那怪声像“人掐著嗓子学狐狸叫”——狐狸?
其四,村里连续失踪三人,无任何痕迹。若是野兽,必有血迹、衣物残片;若是人为,必有动机、线索。
可眼下看来,就像凭空蒸发。
其五,村民已采取各种辟邪措施,说明他们心中恐惧的,恐怕不是寻常野兽或贼人。
李长安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那柄短剑。剑身出鞘三寸,寒光凛冽。他并指抚过剑脊,低声道:
“若真有妖邪作祟,李某当为民除害。”
但眼下线索太杂,需得逐一验证。
他收剑入鞘,起身推开窗。日头已偏西,院中那棵李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凝视著那棵树,忽然注意到——树下泥地上,有几个浅浅的印子。
与田埂上所见,一模一样。
李长安翻身出窗,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
他蹲在树下细看,果然是爪印。
印子很新,显然是昨夜或今晨留下的。而且不止一个,零零星星,绕着树干转了一圈,又在墙根处消失。
他顺着印子来到墙根。土墙年久,有几处裂缝。其中一道裂缝旁,沾著几根褐色的毛。
李长安小心地拈起毛,对着光看。毛长约一寸,褐色,尖端泛白,柔软而有光泽。他凑到鼻尖轻嗅——有股淡淡的腥臊气。
是狐狸毛。
他心中有了计较,将毛收入怀中,又仔细检查了墙根。裂缝很窄,成人绝无法通过。但若是狐狸,或是什么别的东西
“长安,在做什么?”
李玉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长安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这墙,有些裂了,得补补。”
“老房子了,难免的。”李玉兰不疑有他,“晚饭想吃啥?姑姑给你做。”
“随便做些就好,我不挑。”
晚饭时,李长安有意无意地提起,想学学打猎,明日可否请陈老四带他进山转转。陈木根有些犹豫:“这老四那人脾气怪,怕是不肯。”
“试试无妨,我备些礼去请教。”
李玉兰倒是赞同:“年轻人多学点本事是好事。老四虽然孤僻,人还是不错的。明日让你姑父陪你去,说说好话。”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李长安便让陈木根带他去陈老四家。
村西头比东头更僻静,只有零星几户人家。陈老四的屋子在最里头,是座孤零零的土坯房,院墙坍塌了半边,院里长满荒草。
陈木根在院外喊了几声,屋里才传出动静。门开了条缝,陈老四那张瘦脸探出来,见是他们,眉头皱了皱。
“老四,这是我内侄李长安,从成都府来的。”陈木根陪着笑,“他想学学打猎,你看能不能带他进山转转,指点指点?”
陈老四的目光落在李长安身上,细长的眼睛眯了眯:“山里危险。”
“就在外围转转,不往深处去。”李长安接过话头,递上一小坛酒,“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陈老四盯着那坛酒看了片刻,终于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光。陈设简陋,一床一桌一椅,墙角堆著些兽皮、猎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烟熏味、腥臊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
李长安不动声色地扫视屋内。
墙上挂著几张狐狸皮,毛色油亮,打理得很干净。
桌上摆着几个粗陶碗,碗底有残渍。床铺凌乱,被褥颜色深暗,像是很久没洗。
“坐。”陈老四指了指唯一的椅子,自己坐在床沿上。
陈木根忙说:“我就不坐了,家里还有活。长安,你好好跟老四学,莫要给人添麻烦。”说罢便告辞了。
屋里只剩两人。陈老四打开酒坛,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些许满意:“泸州老窖,好酒。”
“陈叔喜欢就好。”
“说吧,真想学打猎?”
“实不相瞒,”李长安压低声音,“我听说山里不太平,想学点防身的本事。若陈叔肯教,必有重谢。”
陈老四盯着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瞳孔似乎缩了缩:“山里是不太平。但有些东西,不是学了打猎就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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