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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推就开了。屋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柜,床上铺着干净的蓝花布被,桌上摆着面铜镜,镜旁放著梳子、胭脂盒。柜门半开着,能看见里头叠放整齐的衣裳。
一切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女子的闺房。
可赵小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胭脂盒,打开闻了闻——是上好的桃花粉,香味浓郁。他又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用手摸了摸床褥——是干的,没有睡过的痕迹。
这屋子,没人住。
或者说,没人常住。
赵小六放下被子,正要离开,目光忽然被床脚一样东西吸引。他蹲下身,那是个小小的、白色的东西,半埋在土里。他用手扒开土,将那东西捡起来。
是截指骨。
人的小指,骨头细白,关节处有啃咬的痕迹,齿印细密尖利,不像是野兽的牙。
赵小六的手抖了一下,指骨掉在地上。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指骨捡起,用布包好,揣进怀里。然后退出木屋,轻轻带上门。
回到官道上,天已擦黑。赵小六加快脚步,想赶回约定的汇合点。可走了没多远,前方道旁忽然传来女子的呼救声。
“救命——!有没有人——!”
声音凄切,带着哭腔。赵小六脚步一顿,握紧腰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道旁的灌木丛里,跌坐着个女子,正是方才木屋那个。她头发散乱,衣裳被荆棘划破了好几处,露出雪白的肌肤。看见赵小六,她眼睛一亮,挣扎着要起身,却“哎哟”一声又跌坐回去,手捂着脚踝,疼得眼泪直掉。
“姑娘,你怎么了?”赵小六在五步外站定,手按在刀柄上。
“我、我出来采蘑菇,不想崴了脚”女子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这位大哥,求你行行好,送我回家,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赵小六没动:“姑娘一个人住?”
“是我爹娘去得早,就我一个人。”女子低下头,声音哽咽,“这山里野兽多,我、我害怕”
她抬起头,泪珠挂在睫毛上,我见犹怜。暮色里,她的脸泛著玉一般的光泽,眼睛水润润的,像两潭深泉。赵小六看着看着,心里那点警惕,竟慢慢散了。
“你家在哪?”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就在前面,转过那个弯就是。”女子指著西边。
赵小六犹豫了一下,上前扶起她。女子的手很软,很凉,像没有骨头。她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淡淡的香气钻进他鼻子,是桃花的味道,甜得腻人。
“多谢大哥。”女子小声说,脸颊微红。
赵小六没说话,扶着她往前走。女子的脚伤似乎很重,每一步都疼得吸气,身子软软地靠着他,温香软玉在怀,赵小六只觉得心跳得厉害,脸上发烫。
转过弯,前方果然有座木屋,和方才那间一模一样。女子指著木屋:“就是那儿。”
赵小六扶她到屋前,女子掏出钥匙开了门,转身对他福身:“大哥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如今天色已晚,山路难行,大哥若不嫌弃,可在寒舍歇一夜,明早再走。”
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温暖诱人。女子站在门内,回眸看他,眼波流转,欲语还休。
赵小六的喉咙有些干。他想起怀里的指骨,想起失踪的兄弟,想起这山里邪门的案子可看着女子那双眼,那些念头竟都模糊了。
“那那就叨扰了。”他说。
女子笑了,笑容如春花绽放:“大哥快请进。”
赵小六进了屋,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女子引他到桌边坐下,又去灶间烧水。屋里布置得温馨,墙上挂著绣品,桌上摆着插了野花的花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还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女子端来茶水,在他对面坐下。
“赵小六,剑阁县衙的捕快。”赵小六接过茶碗,没喝,放在桌上。
“原来是赵捕头。”女子眼睛一亮,“怪不得这般英武。小女子姓胡,名翠儿,父母去得早,独自在这山里过活。”
“胡姑娘一个人,不怕吗?”
“怕,怎么不怕。”胡翠儿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可家里还有几亩薄田,几棵果树,舍不得丢。再者这山里清静,也惯了。”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只是有时夜里,听见狼嚎,或是风声,就怕得睡不着。若是若是能有个人作伴,该多好。”
这话说得露骨,赵小六脸上更烫了。他干咳一声,岔开话题:“胡姑娘方才说采蘑菇,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胡翠儿神色一黯:“其实不是采蘑菇。我是去祭拜爹娘的,今日是他们的忌日。回来时心神恍惚,才崴了脚。”
说著,眼泪又掉下来。赵小六忙安慰:“胡姑娘节哀。”
两人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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