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话，多是胡翠儿问，赵小六答。她似乎对衙门里的事很感兴趣，问这问那，赵小六有问必答，渐渐放下了戒备。茶凉了，胡翠儿又去换了热茶，这次赵小六接了，喝了一口。

    茶很香，后味有点甜。

    “赵捕头这次进山，可是查那失踪案？”胡翠儿忽然问。

    赵小六点头：“是。胡姑娘可曾听说什么？”

    胡翠儿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确实听说些事，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前些日子，有个猎户来我这讨水喝，说在西边深山里，看见座大宅子，张灯结彩的，像是在办喜事。可那地方我去过，是片荒谷，哪来的宅子？”胡翠儿声音更低了，“猎户还说，他看见几个人进了那宅子，就再没出来。”

    赵小六心里一凛：“那宅子在何处？”

    “具体我也不知，只听说是往西三十里，一个叫野狐谷的地方。”胡翠儿说著，忽然抓住赵小六的手，“赵捕头，你、你莫要去。那地方邪性，去了的人，都没回来。”

    她的手很软，很凉，可力气却大，抓得赵小六手生疼。赵小六想抽手，可浑身忽然没了力气，头晕目眩，眼前的烛光晃成一片。

    “茶”他猛地醒悟，可晚了。

    胡翠儿的脸在烛光里扭曲、变形，那张美丽的脸皮像蜡一样融化，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布满褶皱的皮肤。眼睛从黑白分明变成暗绿色，竖瞳，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细密尖利的牙。

    “咯咯”她笑起来，声音尖利刺耳，“捕快大人，你那些兄弟，都在庄里等着你呢。”

    赵小六想拔刀，可手不听使唤。他想喊，可喉咙里只发出“呵呵”的气音。他看见胡翠儿——不，那怪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细长的手指划过他的脸。

    “别怕。”它说，声音温柔得诡异，“庄里正缺个懂官府门道的。你若是听话，或许能多活几日。”

    赵小六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昏迷前，他听见那怪物在哼小曲，调子很熟，是《十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