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平静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李长安看着她，良久，道：“我会尽力。”

    不是承诺，是陈述。柳如眉听懂了，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解脱的意味。

    “公子何时动手？”她问。

    “三日后，胡武纳妾的喜宴。”李长安道，“那时庄里人多眼杂，守卫会松懈些。”

    柳如眉点头：“那日我会设法拖住胡武。他他最近对我起了疑心，我得小心些。”

    “你自己保重。”李长安顿了顿，还是问道，“那个新纳的妾，是什么人？”

    柳如眉脸色一白，半晌才道：“是个过路的妇人，和丈夫回娘家，被诱进来的。丈夫被吃了，她因为因为长得有几分姿色，被胡武看中，要纳为妾。明日就是成婚的日子。”

    她深吸口气：“那妇人叫莹莹，才十八岁。公子若能救，请一定救她。”

    “我会的。”李长安道。

    柳如眉不再多言，戴上帽子，重新裹紧斗篷，走到窗边。临推开窗时，她回头看了李长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

    “公子，”她轻声道，“小心春杏。”

    “什么？”

    “白日里那个春杏，不是我扮的。”柳如眉的声音更低，“那是真的春杏——或者说，是春杏的‘壳’。她三年前就死了，可她的身体被被用某种法子保存著，偶尔会有东西附上去，扮成她的样子在庄里走动。我不知那是什么，但它很危险。公子若遇见，莫要与它对视，莫要与它说话，尽快离开。”

    说完，她推开窗，像道影子般滑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窗重新关上，屋里恢复寂静。

    李长安在桌边坐下，手指轻轻叩著桌面。柳如眉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春杏的“壳”，附身的东西，地牢的机关，三日后动手

    他需要更多准备。

    从书箱里取出那叠黄符，他一张张清点。辟邪符十二张，镇妖符八张，破障符六张，引雷符三张，神行符两张，还有一张师父给的保命符——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又取出几个小瓷瓶。一瓶是朱砂雄黄粉，一瓶是黑狗血混公鸡冠血凝成的血块，一瓶是糯米，还有一瓶是特制的金疮药。

    最后，他拿出青霜剑，解开裹剑的布。剑身上的“锈衣”在月光下泛著暗哑的光，他并指在剑身上一抹，真气透入，锈衣微微震动，却没有脱落——还不到时候。

    他将东西重新收好，躺回榻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却停不下来——柳如眉那张绝望的脸，地牢里那四个百姓，还有那个“春杏的壳”这庄子里藏着的秘密，比他想的还要深。

    三日后。

    希望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