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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胡武弯腰,莹莹却站着不动。厅里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胡武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没了,眼底那点绿光更亮,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拜。”
莹莹还是不动。
胡武伸手,一把扯掉她的盖头。
盖头下是张惨白的脸,眼睛红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就是不掉下来。她咬著唇,死死瞪着胡武,那眼神里有恨,有怕,还有种豁出去的决绝。
“我不拜。”她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我有丈夫,我丈夫叫陈顺,他他被你们吃了。你们是妖怪,是吃人的妖怪!我不嫁妖怪!”
厅里死一般寂静。
宾客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变得危险。胡老爷脸上的笑也淡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老太太眯起眼,屠彪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贾先生摇著蒲扇,摇头晃脑,像是在看戏。
胡武盯着莹莹,忽然笑了。
“有骨气。”他说,伸手捏住莹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我就喜欢有骨气的。不过”
他凑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不大,可厅里所有人都听得见:“你那个丈夫,味道不错。心肝嫩,我吃了三口。肠子肥,我爹下酒了。剩下那些,兄弟们分了,连骨头都没剩。”
莹莹的瞳孔骤然收缩,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你若是听话,好好伺候我,我疼你,给你好吃好穿。”胡武的声音更低了,像毒蛇吐信,“你若不听话我就把你切成一片一片,炖汤,红烧,清蒸,让全庄的人都尝尝,新娘子是什么滋味。”
莹莹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她看着胡武,看着那双暗绿色的、非人的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半人半兽的脸,最后一点勇气也散了。她闭上眼,眼泪终于掉下来,混著脸上的胭脂,糊成一团。
她弯下了腰。
胡武满意了,也弯下腰。司仪赶紧喊:“礼成——!送入洞房——!”
宾客们哄笑起来,鼓掌,起哄,说著荤话。胡武拉着莹莹,往后院走。莹莹像个木偶,任由他拽著,脚步踉跄,背影单薄得可怜。
李长安垂下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辣的,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让公子见笑了。”胡老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新娘子年纪小,不懂事,回头让老三好好教教就好了。”
“无妨。”李长安放下酒杯,“女子嫁人,难免紧张。”
胡老爷笑了笑,拍拍手:“开席!”
丫鬟仆役们鱼贯而入,端上酒菜。菜比前日更丰盛,山珍海味,琳琅满目。酒是陈年花雕,倒出来香气扑鼻。丝竹声又响起,这次是《百鸟朝凤》,吹拉弹唱,热闹非凡。
宾客们推杯换盏,猜拳行令,很快把刚才的小插曲忘了。胡老爷挨桌敬酒,笑声爽朗。胡威端著海碗,和屠彪拼酒,一碗接一碗,喝得满脸通红。胡文坐在角落,自斟自饮,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李长安坐着没动,只小口吃菜,耳朵却竖着,听周围人说话。
“三少爷这回可捡著宝了,那小娘子,啧啧,水灵。”
“是水灵,可性子也烈。得好好调教。”
“调教什么?不听话,吃了就是。庄里还缺这一口肉?”
“你懂什么?三少爷就喜欢烈的,有嚼头。”
“哈哈哈”
笑声刺耳。李长安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走到胡老爷面前:“胡老爷,晚生敬您一杯,祝三少爷新婚大喜,早生贵子。”
胡老爷大笑,举杯同饮。喝完,他拉着李长安的手,低声道:“李公子,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胡老爷请讲。”
“明日,庄里要办个法事。”胡老爷道,“贾先生说,庄里最近不太平,怕是冲撞了什么,得做场法事驱驱邪。贾先生虽通法术,可毕竟是出家人,有些俗务不便出面。公子是读书人,见识广,想请你帮着操持操持,写写文书,安排安排流程。”
李长安心中一动。法事?是丁,柳如眉说过,山魈每月十五要祭祀,用人牲,拜的是“山神”。明日是十九,离十五不远,怕是要补祭。
“承蒙胡老爷信任,晚生自当尽力。”他应下。
胡老爷大喜,又敬了他一杯。李长安喝完,借口不胜酒力,要回房歇息。胡老爷让老仆送他,他摆手说不用,自己认得路。
出了前厅,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李长安没有立刻回听雨轩,而是拐了个弯,往祠堂方向走去。
白日里人多眼杂,他不敢靠近祠堂。如今喜宴正酣,庄里大半人都聚在前厅,正是探查的好时机。
祠堂在庄子北边,是个独立的小院,院墙比别处都高,门上挂著把大铜锁。李长安绕到院后,那里有棵老槐树,枝干粗壮,伸进院里。他四下看看,没人,提气纵身,攀上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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