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老爷眯起眼：“道长要布什么阵？”

    “传送阵。”李长安面不改色，“此阵可瞬息千里，将他们送出秦岭。布阵需香案为基，朱砂黄符为引，还要三牲鲜血为祭。”

    胡老爷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就依道长。贾先生，取朱砂黄符来。屠彪，取三牲血。”

    贾先生哆哆嗦嗦地取来朱砂黄符，屠彪拿刀在猪头上割了道口子，接了小半碗血。李长安走到香案前，铺开黄符，拿起笔，蘸了朱砂，开始画符。

    他画得很慢，一笔一划，极为认真。符是“神行符”的变种，不是传送阵，是加速符——贴在身上，可日行三百里。但这符有个缺陷，需以鲜血为引，且只能维持一刻钟。

    他需要这一刻钟。

    空地上，那二十一个人紧张地看着他。周福握紧了拳，赵小六眼神闪烁，汤不园闭目祈祷。四个丫鬟抱在一起发抖，伙夫马夫们面如死灰。

    山魈们围在外圈，有些不耐烦了，交头接耳。胡武低声对胡老爷道：“爹，他在拖延时间。”

    “我知道。”胡老爷淡淡道，“让他拖。我看他能拖到几时。”

    符画好了。

    李长安拿起符，走到人群前，一人发了一张：“贴在胸口，默念‘急急如律令’。”

    众人手忙脚乱地贴符。李长安又走到香案前，端起那碗三牲血，泼在黄符上。血淋淋的符纸无风自燃，燃起青绿色的火焰。

    “阵起——！”李长安高喝。

    “轰——！”

    火焰炸开，化作漫天火星，落在每个人身上。那二十一个人身上亮起淡淡的青光，脚下一轻，像要飘起来。

    “跑——！”李长安暴喝。

    二十一个人，像受惊的兔子，转身就往西跑。神行符生效，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冲出人群，撞翻几个挡路的山魈，朝庄子西墙冲去。

    “拦住他们！”胡武厉喝。

    山魈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提刀追去。可那些人速度太快，又是四散奔逃，一时竟拦不住。

    胡老爷脸色铁青，飞身下坛，就要亲自去追。

    就在这时，李长安动了。

    他一直在等这一刻——等胡老爷离开法坛，等山魈的注意力被逃散的人群吸引，等那个唯一的机会。

    他伸手，在丹田处一按。

    “咔嚓。”

    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

    是那层自我封印的假象。真气如决堤洪水，奔涌而出，瞬间冲开所有禁锢。他身上气息暴涨，从文弱书生，变回那个道法高深的青城剑修。

    “你——！”胡老爷猛地回头，眼中闪过惊怒。

    晚了。

    李长安并指如剑，点在青冥剑剑鞘上。

    “锵——！”

    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青冥剑震鞘而出，剑身上的“锈衣”寸寸碎裂，露出底下如秋水般的剑身。剑身映着天光，映着火光，映着胡老爷惊怒的脸。

    李长安握剑，踏步，挥剑。

    第一剑，斩向最近的山魈。剑光如虹，那山魈连惨叫都来不及，从头到脚，被劈成两半，黑血喷溅。

    第二剑，斩向屠彪。屠彪举刀格挡，刀断，人飞，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血如泉涌。

    第三剑，斩向胡武。胡武举刀迎上，刀剑相击，火星四溅。胡武虎口崩裂，刀脱手飞出，人踉跄后退，脸上满是骇然。

    三剑，斩一人，伤两人。

    满场死寂。

    山魈们吓傻了，握刀的手在抖，步步后退。胡老爷死死盯着李长安，眼中杀意沸腾：“你根本没封修为！”

    “封了，又解了。”李长安持剑而立，青衫猎猎，眼神如冰，“胡老爷，现在，该算算账了。”

    他抬头，望向西边。

    那些人应该已经进林子了。白狐，靠你了。

    现在，该他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