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吃掉的人，可曾求饶？可曾有人放过他们？”

    山魈们瑟瑟发抖。

    “妖物害人，天理难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为那些枉死之人，讨个公道。”

    话音落，剑光起。

    李长安动了。

    他身形如电，在跪伏的山魈群中穿梭。剑光过处，头颅滚落，黑血喷溅。青冥剑附了五行雷法，斩妖如切腐木，没有一头山魈能挡他一剑。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响成一片。有些山魈想逃，可李长安更快，剑光封住所有去路。有些山魈想拼命，可刚起身，剑锋已至，身首分离。

    不过十息，坛下跪着的三十余头山魈，尽数伏诛。满地尸首，黑血汇成小溪，汩汩流淌，腥臭扑鼻。

    最后，只剩胡武、胡文，还有晕死的贾先生。

    胡武早就吓疯了，瘫坐在地，裤子湿了一大片，嘴里喃喃念著“别杀我别杀我”。李长安走到他面前，剑尖抵住他心口。

    “你吃了多少人？”李长安问。

    “我、我”胡武哆嗦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纳了十七房妾，吃了十六个，最后一个，是今日的新娘，莹莹。”李长安替他回答，“你父亲，你祖母，吃了上千人。你们这一家，罪孽滔天。”

    剑尖一送，刺入心口。胡武瞪大眼，喉头“咯咯”几声，倒地气绝，现出原形。

    胡文还坐在地上，手里攥著那本掉落的书，眼神涣散，嘴里念著“之乎者也”，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李长安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便看出了端倪——胡文不是装的，是真疯了。三魂七魄，已散了大半，只剩一具空壳。

    是方才老太太那声长啸，震散了他的魂魄？还是目睹全家被杀，刺激过度？

    李长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举剑，剑尖在胡文眉心轻轻一点。

    “噗。”

    一点黑气从眉心冒出，消散在空气中。胡文身子一软，倒地，气息断绝。李长安这一剑，不是杀他，是送他——魂魄已散，肉身早该死了，只是妖气吊著一口气。现在，这口气散了。

    最后，是贾先生。

    李长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在他丹田点了一指，废了他修为，又喂了颗丹药，让他昏睡三日。然后起身，对空无一人的场地道：“此人助纣为虐，罪不至死，废其修为，交由官府处置。”

    做完这些，李长安再也支撑不住，拄著剑，单膝跪地，大口吐血。血是黑的，混著内脏碎片。方才强吸阴煞，又强催五行雷法，内伤极重，雷丹裂痕扩大，怕是又得重修了。

    他苦笑着，从怀中取出颗丹药服下，盘膝调息。可伤势太重，丹药只能暂缓，治不了本。他必须尽快回青城山，请师父疗伤。

    脚步声由远及近，火把的光照亮了祠堂前的空地。一队官兵冲进来，约莫五十人，领头的是个络腮胡的校尉，穿着皮甲，挎著腰刀。看见满地尸首和血泊，校尉脸色大变，喝道：“戒备！”

    官兵们刀出鞘，弓上弦，将李长安围在中间。

    “且慢！”一个声音响起，周师爷从官兵后面挤出来，看见李长安，忙道：“都住手！这位是李道长，自己人！”

    校尉这才收刀，挥手让官兵散开。周师爷跑到李长安面前，见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急道：“道长，您受伤了？”

    “无妨。”李长安摆摆手，强撑著站起身，“百姓都救出去了？”

    “救出去了，救出去了！”周师爷连声道，“二十一个，一个不少，都在庄外，有大夫照看着。多亏了那只白狐，它带我们进山，又指引方向，否则这深山老林的，我们还真找不着。”

    李长安点点头，看向校尉：“庄里妖物已尽数伏诛，剩下些首尾，劳烦将军处置。地牢里还有些尸骨，好生收敛，查清身份，让家人来领。若是无主的便就地安葬，立个碑，莫让他们成了孤魂野鬼。”

    校尉抱拳：“道长放心，末将晓得。”

    李长安又道：“庄里财物，都是妖物搜刮来的不义之财，清点后充公，用于安置受害百姓，抚恤家属。至于这庄子”

    他环顾四周。祠堂倒了，法坛碎了，住屋塌了大半，只剩断壁残垣。夜风吹过，带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

    “烧了吧。”他说，“这等妖邪之地，留着也是祸害。”

    校尉点头，立刻吩咐手下泼油点火。不多时，火光冲天，将半边天都映红了。噼啪声中，这座吃人的魔窟，终于化为灰烬。

    李长安在周师爷搀扶下，走出庄子。庄外空地上，二十一个百姓聚在一起，有官兵守着，有大夫诊治。见他出来，众人纷纷跪倒，磕头谢恩。

    周师爷一一介绍：“这是商人周福，这是郎中汤不园，这是捕快赵小六，这是新妇莹莹。”

    周福、汤不园、赵小六，李长安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