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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道长?
她犹豫着,慢慢挪到门边,没开门,只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门外站着个人。
不是李长安。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青色的官服,腰系革带,佩著腰牌。身板笔直,脸色很白,不是病态的白,是那种久居案牍、少见日光的苍白。眉头皱着,眼神很沉,像压着很重的心事。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役,穿着公服,手按在腰刀上,神色警惕地看着四周。
是官。
苏桃心里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
“苏姑娘在么?”门外的男人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带着官场上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成都府通判周砚,有事相询。”
通判?
苏桃听过这个官名。是成都府里管刑狱的,很大的官。她爹还在时,有次被地痞勒索,去府衙告状,就是一位姓周的通判接了状纸,判了地痞的罪。
是同一个人么?
她犹豫着,手放在门闩上,却没动。
“苏姑娘不必怕。”周砚的声音缓和了些,“本官是来查案的。昨夜锦里街的案子,姑娘是目击者,有些细节,想请姑娘核实。”
查案
苏桃咬了咬嘴唇。昨夜李长安道长也这么说。可道长是道士,眼神温和,让她觉得可以信任。眼前这位是官,穿着官服,身后跟着衙役,一举一动都透著官威。
她该信么?
门外,周砚等了片刻,没听到回应,也不急。他转身对两个衙役挥挥手,示意他们退远些。然后才又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李长安道长,让本官来的。”
苏桃浑身一震。
李道长?
她不再犹豫,用力拉开了门闩。
门开了。晨光涌进来,有些刺眼。苏桃眯了眯眼,看见周砚站在门外,正静静看着她。目光很锐利,像能看穿人心,但没有恶意,只有审视。
“苏姑娘。”周砚微微颔首,“可否进屋说话?”
苏桃侧身让开。周砚走进来,没带衙役。屋里很窄,他环视一圈,目光在破床、矮桌、墙角堆著的几件破衣服上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
“姑娘坐。”他自己在屋里唯一那张瘸腿的凳子上坐下,示意苏桃坐床边。
苏桃依言坐下,手放在膝上,攥得很紧。
“本官长话短说。”周砚开门见山,“昨夜刘有德消失的案子,姑娘是离得最近的目击者。本官看过所有证词,姑娘说的,和别人有些不同。”
苏桃抬起头,看着他。
“别人都说,是灯妖索命,影子化鬼,贴背即散。”周砚盯着她的眼睛,“可姑娘昨夜对李道长说,影子转动僵硬,有松烟硝石味,还有机关响声。”
他顿了顿,问:
“姑娘确定么?”
苏桃用力点头。
“确定。”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看了很久。影子转的时候,一顿一顿的,像皮影戏里的木偶,不像活物。味道很冲,呛鼻子,像过年放炮仗。声音很轻,但就在刘掌柜快没的时候,响了一下。”
周砚眼神微凝。
“还有么?”他追问,“任何细节,哪怕你觉得不重要。”
苏桃想了想。
“灯笼挂得比往年低。”她说,“好些大灯,都快碰到人头了。还有绸缎庄东边的墙,是湿的。我被人挤过去,后背撞上,衣服湿了一大块,是锦江水的味儿。”
周砚沉默了片刻。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本子,用炭笔快速记了几笔。字迹很工整,力透纸背。
“姑娘可曾看清,那影子是从哪儿开始转的?”他问,“是灯上,还是墙上?”
苏桃怔了怔,努力回想。
“是灯上。”她不确定地说,“不,好像是墙上不对,是灯上的影子,在墙上转”
她有些乱,说不清楚。
周砚却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他合上本子,看着她,“姑娘觉得,那是妖,还是人?”
苏桃愣住了。
她没想到周砚会这么直接地问。一个穿着官服、掌管刑狱的通判,问她相不相信有妖。
她看着周砚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沉,很静,深处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盲信,是一种极度理性的、近乎冷酷的审视。
他在试探她。
苏桃深吸了口气,迎上他的目光。
“不是妖。”她说,声音比刚才更坚定,“是人做的戏法。很高明的戏法,但是戏法。”
屋里静了一瞬。
周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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