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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白气,气息绵长,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久久不散。他回剑入鞘,挂在竹枝上,转身看向周砚,微微一笑。
“周大人。”
声音温润,不急不躁。
“李道长。”周砚拱手,“冒昧来访,打扰道长清修了。”
“无妨。”李长安走到一旁石桌边,“大人请坐。清风,上茶。”
小道童应声去了。两人在石桌旁坐下。桌是青石凿的,凳是竹制的,简单,干净。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壶嘴还冒着热气。
“道长知道我要来?”周砚问。
“昨夜观星,见西南有黑气萦绕,主刑杀之兆。”李长安道,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今早又听见钟声急促,想来是城里出了大事。”
“确实是大事。”周砚从怀中取出那三份卷宗,摊在石桌上,“三天,四个人。当众消失,无影无踪。现场只留一滩水,几点碎屑。”
李长安接过卷宗,一页页细看。他看得很慢,很仔细。看到刘有德消失那段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到赵文渊的画室密室时,手指在“门窗从内反锁”那几个字上顿了顿。
全部看完,他放下卷宗,抬头看向周砚:
“目击者都怎么说?”
“一致。看见灯影化成人形,贴到受害人背上,人就开始变淡,三息之内消失。”周砚顿了顿,“街面上都在传,是《蜀灯记》里的灯妖作祟。”
“灯妖”李长安轻轻重复这两个字,笑了笑,“大人信么?”
“本官只信证据。”周砚道,“可这次,证据都指向不可能。所以来请道长,以玄门之法,一辨真伪。”
李长安没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竹林边,看着远处成都府的轮廓。晨雾还没散尽,城市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兽。
“周大人,”他忽然开口,“十年前,锦里街出过一桩冤案,对么?”
周砚一怔:
“道长怎么知道?”
“昨夜我进城,在茶楼听了段书。”李长安转身,目光平静,“说的是一个灯笼匠人,被同行逼死,妻子投江,儿子失踪的故事。说书人讲得声情并茂,听者无不唏嘘。”
“那说书人”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李长安道,“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桩旧案,和眼下的新案,时间上太巧了。”
“道长的意思是”
“复仇。”李长安走回石桌旁,手指点在那三份卷宗上,“刘有德,王富贵,赵文渊。都是当年逼死陈青山的凶手之一。现在,他们一个接一个,以最诡异的方式消失了。”
“可陈墨失踪三年了。”周砚道,“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能做到这些?众目睽睽之下让人消失,密室中让人蒸发——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为了。”
“真的是‘消失’么?”李长安看着他,“还是说,只是看起来像消失?”
周砚一愣。
“大人办过不少案子,应该知道,这世上有种东西叫‘戏法’。”李长安道,“用光,用影,用机关,用药物,可以做出很多以假乱真的效果。比如——”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指尖一搓。符纸无风自燃,腾起一团白烟。烟雾中,隐约有个影子晃了晃,像个人形。
但只是一瞬。烟散了,影子也没了。
“障眼法。”李长安道,“配合特定的光线、角度,再加上目击者当时的恐惧心理,足够让几十个人都产生同样的幻觉。”
周砚盯着那团散去的烟,沉默了良久。
“可赵文渊的画室是密室。”他最终说,“门窗从内反锁,人却不见了。这怎么解释?”
“那就得去看看现场了。”李长安起身,“不过去之前,我想见一个人。”
“谁?”
“第一个案子的目击者。”李长安道,“那个卖糖画的姑娘。她是离得最近的,看到的细节应该最多。”
周砚犹豫了一下:
“那姑娘受了惊吓,现在状态不好。而且她是个孤女,无依无靠,我怕再吓着她。”
“无妨。”李长安温声道,“我只是问几句话。问完,或许能知道更多。”
小道童端著茶盘回来了。李长安摆摆手:
“茶不喝了。清风,去备马。周大人,我们这就进城。”
“现在?”
“现在。”李长安拿起挂在竹枝上的剑,背在身后,“如果真是人为,那凶手不会停手。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孙茂才,或者张永昌。我们得赶在他前面。”
周砚起身,深深看了李长安一眼:
“那道长认为,是孙茂才,还是张永昌?”
“孙茂才在成都,张永昌在嘉州。”李长安道,“如果我是凶手,我会先解决近的,再对付远的。所以——”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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