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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条人命。
不,是三条。孙茂才还活着——暂时。
“你的意思是,”他缓缓开口,声音发沉,“这五个人联手逼死了陈青山,占了陈家的手艺和铺子。现在,陈墨回来报仇了?”
“名录上是这么记的。”师爷小心地说,“可这都是十年前的事了。而且陈墨失踪三年,没人知道他死活。就算他还活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能”
“怎么能让三个人当众消失?”周砚接过话,眼神锐利如刀,“是啊,怎么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远处,成都府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安静,祥和,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底下早已暗流汹涌。
“师爷,”他忽然开口,“备马。”
“大人要去哪儿?”
“城西,青羊宫。”
师爷一愣:“大人要请那位李道长?”
“不然呢?”周砚转身,拿起桌上的卷宗,用力合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三桩命案,手法一模一样。现场干净得像闹鬼。刑侦的手段用尽了,线索全断。不请玄门的人来看看,还能怎么办?”
“可那道长靠谱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周砚抓起挂在墙上的佩刀,系在腰间,“至少,他应该能告诉我,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灯妖。”
他大步走出书房。晨风扑面,带着早春刺骨的寒意,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师爷连忙跟出来,小跑着去备马。
周砚站在府衙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平日里这个时候,该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吆喝声、车马声、人声,混成一片生机勃勃的嘈杂。可现在,街上几乎没人。偶尔有行人经过,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眼神躲闪,像在逃避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恐慌,已经像瘟疫一样,浸透了这座城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
必须尽快破案。
否则,不等灯妖收够魂,这座城自己就要从里面烂掉了。
马牵来了。周砚翻身上马,一扯缰绳。
“驾!”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在寂静的清晨传得很远。街道两旁的屋舍里,有人悄悄推开窗缝,看着那一人一马飞驰而过的背影,眼神复杂。
是周通判。
他能破案么?
他能抓住那东西么?
没人知道。
周砚策马出城,直奔城西。风在耳边呼啸,带着田野里泥土和霜冻的气息。他骑得很快,心里那点焦躁,在急促的马蹄声里,反而渐渐沉淀下来。
青羊宫在城西郊外,依山而建。山不高,但很清幽,是修行养性的好地方。那位李长安道长,据说是青城山下来的,暂居宫中挂单。青城山是道门正统,门下弟子,多少该有些真本事。
希望不是徒有虚名。
山路蜿蜒,石阶上长满青苔。周砚在山门前下马,把缰绳拴在门外的石桩上。一个小道童正在扫地,看见他,放下扫帚,躬身行礼。
“道长在么?”周砚问,气息微喘。
“师叔在后山练剑。”小道童说,“大人是”
“成都府通判周砚,求见李长安道长。”
“大人请稍候,容小道通禀。”
小道童转身进去了。周砚站在山门外,看着门楣上“青羊宫”三个斑驳的大字。道观很旧了,墙皮剥落,瓦缝里长著枯草,但打扫得很干净,空气里有淡淡的香火味,宁静,祥和,与山脚下那座惶惶不安的城池,像是两个世界。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小道童回来了。
“大人,师叔有请。请随我来。”
周砚跟着小道童穿过前殿。殿里供著三清,香炉里青烟袅袅,宁静肃穆。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竹林。林中有块空地,地上铺着青石板。一个青衣道人正在练剑。
那人二十三四岁年纪,身形挺拔,穿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料子洗得有些发白。手中一柄长剑,剑身窄而长,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青白色光泽,像秋日早晨凝结的霜。
剑招不快。
但每一式都稳。刺、挑、劈、抹,剑尖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风声。竹叶随着剑风飘起,又缓缓落下,在他周身打着旋,却不沾衣。
周砚站在竹林边,没有打扰。他静静看着。
看了几招,心里那点焦躁,竟慢慢平复了些。
这套剑法,他没见过。不是军中常见的搏杀之术,也不是江湖上流传的套路。它很慢,很柔,像在打一套养生功。可看久了,又觉得那慢里藏着某种韵律,那柔里蕴著某种力量。
像水。缓缓流淌,却无孔不入。
像这个人。
一套剑法练完,收势。道人吐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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