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滑轮，仔细看。

    “机关的一部分。”李长安道，“用丝线牵引，可以远程操控灯影转动。至于人怎么消失”

    他走到孙掌柜消失的位置，蹲下身，看着地上的青石板。石板很平整，但接缝处，似乎比旁边的要宽一些。

    他用手指敲了敲。

    声音空洞。

    “下面是空的。”他说。

    周砚脸色一变：“挖开！”

    衙役们拿来工具，撬开石板。下面不是实土，而是一个木制的翻板。翻板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板下是条狭窄的通道，黑黢黢的，不知通向哪里。

    “地道。”周砚咬牙，“凶手用地道把人运走了。”

    “不是运走。”李长安摇头，“是替换。”

    “替换？”

    “你看这翻板。”李长安指著木板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很新。说明最近经常开合。凶手提前在这里做了手脚，等孙掌柜站到位置，触发机关，翻板打开，人掉下去。同时，烟雾和声响掩护，灯影转动吸引注意。等烟雾散开，人已经‘消失’了。”

    “可目击者说，人是变淡消失的”

    “那是错觉。”李长安道，“人在下落的过程中，被快速拖进地道。速度太快，加上烟雾干扰，看起来就像慢慢变淡、消失。至于那滩水——地道里肯定有积水，人掉下去时带出来的。

    周砚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地道口，半晌说不出话。

    这么简单。

    简单得让人后背发凉。

    “地道通向哪儿？”他问。

    “派人下去看看。”李长安道，“不过，我猜通不远。最多到隔壁巷子，或者某间废弃的屋子。”

    衙役们点起火把，准备下地道。周砚站在地道口，看着里面幽深黑暗，忽然想起什么。

    “李道长，”他说，“如果凶手是用地道，那刘有德、王富贵、赵文渊”

    “应该也是类似的手法。”李长安道，“只是地点不同，机关不同。但原理一样——制造幻觉，快速转移，留下水渍和碎屑，让人以为是‘灯妖索命’。”

    “可赵文渊的画室是密室”

    “那就要去画室看看了。”李长安看向周砚，“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见见那个卖糖画的姑娘。她离得最近，或许看见了我们没发现的东西。”

    周砚点头，对衙役吩咐几句，让他们继续探查地道。然后翻身上马：

    “走，回府衙。”

    ------

    两匹马一前一后，穿过清晨的成都街道。街上人渐渐多了些，但早市的喧嚣依旧被恐慌压抑著。周砚骑在前面，脸色沉郁。李长安跟在后面，目光平静地观察著这座陷入恐惧的城市。

    “道长，”周砚忽然开口，声音在晨风里有些飘忽，“你真觉得这是人为？”

    “确定。”李长安道，“现场无妖气，无阴邪残留。机关、丝线、水渍、烟雾，全是人力可为。至于‘灯妖’的传说，不过是凶手借来掩人耳目的皮。”

    “可凶手是怎么知道这些传说的？又怎么知道利用得这么好？”

    “他对成都很熟。”李长安道，“对锦里街的花灯行当，尤其熟。而且他读过《蜀灯记》，或者，听过很多遍。”

    周砚沉默了片刻。

    “道长觉得，这案子好破么？”

    “不好破。”李长安实话实说，“凶手很聪明，心思缜密，准备充分。现场处理得干净，线索极少。而且他对官府查案的手段，似乎也很了解。”

    “内鬼？”

    “不一定。”李长安摇头，“也可能是观察，或者经验。”

    “经验？”

    “一个能把机关、光影、烟雾、地道算计到这种地步的人，心思之深，谋划之远，绝非寻常。”李长安顿了顿，“周大人，这案子背后，恐怕不止是仇杀那么简单。”

    周砚勒住马，回头看他。

    “道长何意？”

    “直觉。”李长安道，“只是直觉。等见了那位苏姑娘，或许能清楚些。”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前行。很快到了府衙。

    周砚下马，把缰绳扔给门口的衙役，大步走进府衙。李长安跟在他身后，脚步从容。府衙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文书在廊下匆匆走过，看见周砚，都躬身行礼，眼神敬畏。

    “苏姑娘安置在西厢房。”周砚边走边说，“我早上见过她，问了些话。这姑娘心细，记性好，说的细节，和道长推断的都对得上。”

    “那就好。”

    两人穿过前院，来到西厢。周砚推开门。

    屋里，苏桃坐在床沿上，手里攥著李长安给的那个小锦囊。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周砚身后的李长安，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站起来。

    “道长。”

    “苏姑娘。”李长安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