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嫦娥转头不同角度的画面。用丝线牵引，远程操控，灯片一格一格转动，投在墙上的影子，也就一格一格‘转头’。”

    周砚盯着那些云母粉，脸色沉郁。

    “所以根本不是影子自己动，是灯在动。”

    “对。”李长安点头，“至于人怎么消失”

    他走到刘有德消失的位置，蹲下身，仔细看地上的青石板。石板很平整，但接缝处的颜色，比旁边的略深。

    他伸出手指，在接缝处轻轻一抠。

    一小块湿泥被抠出来。泥是暗褐色的，带着河腥气。

    “锦江底的淤泥。”李长安说，“凶手提前在这里做了手脚。石板下面，是空的。等刘有德站到位置，触发机关，石板翻转，人掉下去。同时，烟雾和声响掩护，灯影转动吸引注意。等烟雾散开，人已经‘消失’了。”

    “可目击者说，人是慢慢变淡”

    “那是错觉。”李长安站起身，“人在下落的过程中，被快速拖进下面的通道。速度太快，加上烟雾干扰，看起来就像慢慢变淡、消失。至于那滩水——通道里有积水，人掉下去时带出来的。”

    周砚盯着那块湿泥，半晌说不出话。

    这么简单。

    简单得让人后背发凉。

    “地道通向哪儿？”他问。

    “不会太远。”李长安道，“最多到隔壁巷子，或者某间废弃的屋子。凶手需要快速转移受害者，要么囚禁，要么灭口。”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地道里一定还有别的机关。否则，一个人掉下去，不可能一点声响都没有。”

    周砚深吸口气，看向衙役。

    “挖开。”

    衙役们拿来工具，开始撬石板。石板很沉，但接缝处显然被动过手脚，没费多大劲就撬开了。下面果然不是实土，而是一个木制的翻板。板下黑洞洞的，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涌上来，带着淤泥和朽木的味道。

    “点灯。”周砚命令。

    衙役点起火把，递下去。火光勉强照亮下面——是条狭窄的通道，一人来高，泥土夯实的壁，地上有积水，没到脚踝。通道向远处延伸，深不见底。

    “我下去看看。”周砚说著就要下去。

    “等等。”李长安拦住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指尖一搓，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团明亮的光球，悬浮在空中。

    “用这个。”他将光球递过去，“比火把亮，也安全些。”

    周砚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接过光球，率先下了通道。

    李长安紧随其后，苏桃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爬下去。两名衙役留在上面警戒。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壁上湿漉漉的，长著青苔。

    积水冰冷，浸湿了鞋袜。

    光球在前方飘浮，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壁上那些新鲜的刮痕——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拽而过留下的。

    走了约莫二十步，通道向右拐弯。拐过去，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地窖。

    不大，但很深。

    四壁是夯实的黄土，顶上用木梁支撑。

    地窖里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堆著些杂物——几捆绳子，几个麻袋，还有一滩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血迹旁，散落着几片彩色碎屑，和现场的一模一样。

    “这里”周砚蹲下身，查看血迹，“是囚禁的地方？还是”

    “是处理的地方。”李长安走到血迹旁，蹲下，用手指沾了点干涸的血痂，放在鼻下闻了闻。

    “人血。”他肯定地说，“混了朱砂和雄黄。和染坊里那些‘血纸’的药水，成分一样。”

    苏桃站在地窖入口，看着那滩血迹，脸色发白。

    她想起昨夜刘有德消失的样子，想起那滩水原来，人被拖到这里，可能还活着，然后

    她不敢想下去。

    “周大人，”李长安站起身，环视地窖，“这里应该有条路，通向外面。

    否则，凶手怎么把东西运出去？”

    周砚会意，举著光球仔细查看四壁。很快，在东墙根下，发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

    撬开木板，后面是条向上的斜坡，通往外间。

    “是间废弃的铺子。”周砚探出头看了看，回来说，“就在绸缎庄隔壁，空了很久了。后门临街，平时没人注意。”

    “凶手就是从这儿进出。”李长安道，“提前挖好地道，布置好机关。等时机一到，触发机关，人掉下来，拖到这里处理。然后，从后门运走。”

    “运去哪儿？”

    “锦江。”李长安看向地窖另一头，那里堆著几个麻袋，鼓鼓囊囊的。他走过去，解开一个麻袋。

    里面是石头。

    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每一块都用细麻绳捆着，绳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