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章 灯雾藏诡,墨相露瑕  下山吃席,村民竟然是妖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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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极其讲究,是水手常用的、越拉越紧的那种死结。

    “沉尸用的。”周砚咬牙,“绑在身上,沉进锦江。难怪打捞不到”

    李长安没说话。他走到地窖中央,闭上眼睛,再次深深吸气。

    地窖里空气污浊,混著血腥、淤泥和朽木的味道。

    但在这些味道之下,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

    墨香。

    松烟墨的香。

    他睁开眼,看向地窖一角。那里堆著些破木板,上面落满灰尘。

    他走过去,踢开木板。

    木板下,压着个小木盒。盒子很旧,漆都掉光了,但没锁。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几卷泛黄的纸。纸上是精细的工笔画——各种灯笼的结构图,光影角度计算,机关传动示意图笔触精湛,计算缜密,每一笔都透著冷静的疯狂。

    是设计图。

    和染坊里那些图纸,出自同一人之手。

    而在图纸最底下,压着一小截烧焦的竹管。

    竹管一头封著,另一头有个小孔,孔里还残留着一点黑色的粉末。

    李长安拿起竹管,闻了闻。

    “硝石,硫磺,松烟。”他说,“混合后封在竹管里,落地即碎,爆出烟雾。

    这就是昨夜那声‘咔’响的来源。”

    苏桃看着他手里的竹管,忽然想起昨夜那个细节——刘有德快消失完时,那声极轻的、像细竹竿折断的声音。

    原来,是这个。

    “所以,”周砚的声音发沉,“从头到尾,都是戏法。灯影转头是机关,人消失是地道,烟雾是竹管,水渍是积水全是人力可为。”

    “对。”李长安合上木盒,“没有妖,没有鬼,只有人。”

    “可凶手是怎么知道这些传说的?又怎么知道利用得这么好?”

    “他对成都很熟。”李长安道,“对锦里街的花灯行当,尤其熟。而且他读过《蜀灯记》,或者,听过很多遍。”

    他顿了顿,看向周砚:

    “周大人,陈墨当年,喜欢看书么?”

    周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陈青山是个匠人,但好文,家里有些藏书。陈墨从小跟着他爹,耳濡目染,也爱看书。听说尤其爱看志怪杂谈。”

    “《蜀灯记》他肯定看过。”李长安肯定地说,“不止看过,还研究过。所以才能把传说利用得这么巧妙,这么逼真。”

    三人沉默下来。地窖里静得可怕,只有光球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锦江流淌的水声。

    过了许久,周砚才开口:

    “所以,现在可以确定,凶手就是陈墨。”

    “十有八九。”李长安道,“但还不够。我们需要证据,实实在在的证据。这些图纸,竹管,血迹,只能证明这里有人布置过机关,不能直接证明是陈墨做的。”

    “那怎么办?”

    “两条路。”李长安伸出两根手指,“一,继续在成都查,查陈墨的下落,查他这三年的行踪,查他和刘、王、赵、孙四人的具体恩怨。二,去嘉州,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

    “张永昌是最后一个目标。”李长安道,“陈墨一定会去找他。我们赶在他前面到嘉州,布下天罗地网,等他自投罗网。”

    周砚沉吟片刻,点头。

    “好。那我立刻安排,加派人手,全城暗查陈墨。同时,准备去嘉州。”

    “越快越好。”李长安看向地窖出口,“我担心,陈墨已经动身了。”

    三人原路返回,爬上通道,回到地面。晨光已经大亮,街上人多了些,但依旧冷清。

    见他们从地道里出来,远远围观的街坊更是惊恐,纷纷后退。

    周砚没理会。他吩咐衙役封锁现场,继续勘察,然后翻身上马。

    “回道衙。”

    回道衙的路上,三人都没说话。

    苏桃骑在马上,跟在李长安身侧,脑子里乱糟糟的。

    昨夜那些恐怖的画面,被李长安一点点拆解,还原成机关、地道、烟雾、竹管好像没那么可怕了,可又觉得,更冷了。

    不是妖鬼的冷,是人心的冷。

    要有多深的恨,才能花三年时间,布下这样一个局?

    才能眼睁睁看着四个人,以那种方式“消失”?

    她想起爹。

    爹死的时候,她跪在雨里,也恨过。

    恨那些抢劫的人,恨这世道不公。可那种恨,是滚烫的,是想要嘶喊,想要撕碎的。

    而陈墨的恨,是冷的。

    冷得像冰,沉在心底三年,一点点磨成刀,磨成机关,磨成一场精密的复仇。

    “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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