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长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抬头，看见李长安正看着她，眼神温和。

    “怕么？”他问。

    苏桃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一点。”她老实说，“但不是怕妖鬼是怕人。”

    李长安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安心。

    “怕是对的。”他说，“人心有时候，比妖鬼更可怕。但怕，不代表要躲。看清了，才能不怕。”

    苏桃怔怔地看着他。

    “道长不怕么？”

    “怕过。”李长安看向前方，“刚下山的时候，第一次见妖，第一次见人做的恶事，也怕。但怕著怕著，就习惯了。习惯了，就能冷静去看，去想了。”

    “习惯了”苏桃喃喃重复。

    “嗯。”李长安点头，“这世上的恶，不会因为你怕，就消失。你得看清它，看懂它，然后想办法对付它。”

    苏桃没说话。她看着李长安的侧脸，看着他那双平静清澈的眼睛，心里那点惶惑，慢慢沉静下来。

    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至少，有他在。

    回到府衙，周砚立刻去安排查案和去嘉州的事。李长安带着苏桃，回到西厢房。

    “苏姑娘，”他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收拾一下，我们可能明天就走。”

    “去嘉州？”苏桃问。

    “嗯。”李长安点头，“越快越好。”

    苏桃犹豫了一下。

    “道长我能去么？”

    李长安看向她，没立刻回答。

    “嘉州不比成都，人生地不熟，可能更危险。”他缓缓道，“而且，陈墨认得你。他知道你看见了细节，可能会对你不利。”

    “我不怕。”苏桃握紧拳头，“我想去。我想看着这案子了结。”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而且，我跟着道长，比在别处安全。”

    李长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

    “好。但路上要听话，不许乱跑。”

    “嗯！”苏桃用力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李长安笑了笑，没再多说。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阳光很好，树叶在风里轻轻晃动，投下细碎的光斑。

    “道长，”苏桃在他身后小声问，“陈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报仇么？”

    李长安没回头。

    “报仇是其一。”他缓缓道，“但我觉得，不止。”

    “不止？”

    “嗯。”李长安道，“如果只是报仇，杀了就好，何必弄出这么大阵仗？何必模仿‘灯妖’传说，让全城恐慌？”

    苏桃愣住。

    “他是想”她迟疑道，“想让全城的人都知道？”

    “对。”李长安转过身，看着她，“他想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刘有德他们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他想借‘灯妖’之名，行‘天谴’之事。他想让这四个人，身败名裂，死后还要被万人唾骂。”

    苏桃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他不只是在报仇，还是在示威？”

    “是在宣告。”李长安纠正，“宣告他的归来，宣告他的仇恨，宣告他这三年，没有白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也宣告他爹娘的冤屈，和陈家手艺的价值。”

    苏桃怔怔地看着他，心里那点对陈墨的复杂情绪，又翻涌起来。

    恨，是有的。可这恨里，似乎还掺了别的——不甘，骄傲，还有一丝扭曲的、想要证明什么的执念。

    “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很可怜。”李长安淡淡道，“也很可怕。”

    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到床边，从包袱里取出几样东西——一叠黄符，一小包朱砂，几根红线，还有一把小巧的、木制的短剑。

    “苏姑娘，”他把那把小木剑递给苏桃，“这个你拿着。”

    苏桃接过木剑。

    剑很轻，木质细腻，刻着简单的云纹，剑身用朱砂画了符。

    “这是”

    “桃木剑，辟邪的。”李长安道，“虽然这案子是人为，但嘉州路远，途中难免经过荒山野岭，带着防身。”

    苏桃握紧木剑，心里暖暖的。

    “谢谢道长。”

    “不谢。”李长安把其他东西收好，“你休息吧，我去找周大人商量行程。”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她。

    “苏姑娘。”

    “嗯？”

    “记住，”李长安看着她，眼神认真，“无论遇到什么，怕可以，但别慌。慌了，就看不清楚了。”

    苏桃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