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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见得?”
“气味。”李长安走到门口,深深吸气,“松烟,硝石,曼陀罗还有一股很淡的、新鲜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往巷子那头去了。”
他指向巷子另一头。那是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墙,墙后是片荒废的菜园。
周砚不再犹豫,对衙役下令:“搜!以这院子为中心,方圆一里,挨家挨户搜!重点是废弃的屋子、地窖、菜园!”
衙役们轰然应诺,分散搜查。李长安带着苏桃,走到巷子尽头那堵高墙下。墙很高,一丈有余,墙上长满枯藤。墙根处,湿泥地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
脚印不大,很浅,像是走路的人很轻。脚印旁,还有几滴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了,但能看出来是血。
“他受伤了。”周砚走过来,蹲下身查看。
“旧伤。”李长安摇头,“血的颜色发暗,不是新鲜的。应该是赶路时伤口裂了,渗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向高墙。墙头瓦缝里,卡著一小片灰色的粗布。布料很普通,是穷苦人家常穿的,但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他翻墙过去了。”李长安判断。
“墙后是什么?”
“一片荒废的菜园,再往后是锦江。”带路的兵丁忙道,“那菜园早年是张家的,后来张家败了,就荒了。平时没人去。”
周砚不再多说,退后几步,一个助跑,蹬著墙面的砖缝,利落地翻上墙头。李长安对苏桃说了句“在这儿等著”,也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墙头。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带起多少灰尘。
苏桃仰头看着,心里暗暗佩服。她退到巷子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包袱布。晨风吹过,带着江水的湿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松烟味。
很淡,但确实有。
她想起昨夜在驿亭,周砚说的那些话。十七条人命。陈青山上吊,陈王氏投江,两个学徒淹死,老篾匠冻死街头还有那些不知名的、默默消失的匠人。
陈墨回来报仇,天经地义。
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让全城恐慌,让死人不得安宁,让活着的人也活在恐惧里。
就为了让人记住?
值得么?
她不知道。
墙那边传来周砚压低的声音:“道长,这里有血迹。”
苏桃回过神,竖起耳朵听。可风声太大,听不真切。她犹豫了一下,走到墙根下,踮起脚尖,努力想看清墙那边的情况。墙太高,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衙役飞奔而来,脸色发白:
“大人!找到人了!”
周砚和李长安从墙头跃下。周砚问:“在哪儿?”
“东街龙王庙。”衙役喘著粗气,“庙祝说,昨夜子时过后,听见后殿有动静。他起来看,看见个穿灰衣服的年轻人,拖着个昏迷的老者进了后殿。他吓得没敢出声,天亮了才敢来报官。”
“昏迷的老者?是不是花白头发,穿绸缎衣裳?”
“是!庙祝说,就是张掌柜!”
周砚和李长安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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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庙在嘉州城东,临江而建。庙不大,就前后两进,年久失修,墙皮剥落,瓦缝里长著荒草。平日里香火不旺,只有初一十五有几个老太太来上香。此刻庙门大开,庙祝是个干瘦的老头,正哆哆嗦嗦地站在门口,看见周砚这队人马,腿一软就要跪。
“不必多礼。”周砚扶住他,“人在哪儿?”
“后、后殿”庙祝指著里面,“小人昨夜听见动静,起来看,就见那人拖着张掌柜,进了后殿。小人没敢声张,天亮了才去报官”
“后殿还有别的出口么?”
“没、没有。就一个门,通前面大殿。”
周砚点头,对衙役做了个包围的手势。衙役们会意,迅速散开,将龙王庙前后围住。周砚拔刀,率先走进庙门。李长安紧随其后,手按在青霜剑柄。苏桃被留在庙外,由两个衙役保护。
大殿里很暗,供著龙王泥像,彩漆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泥胎。香案上积著厚厚的灰尘,供品早就馊了,散发著一股酸腐味。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很新鲜,从大殿通往后殿。
后殿的门虚掩著。
周砚走到门前,侧耳听了听。里面很静,没有呼吸声,没有动静。他回头看了李长安一眼,李长安微微点头。
周砚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后殿比大殿更暗,没有窗,只有门洞漏进一点天光。殿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摆着一张破旧的供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焰如豆,勉强照亮供桌周围一小片范围。
供桌旁,坐着个人。
穿着深灰色的粗布衣裳,背对着门口,低着头,像是睡着了。花白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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