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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僵硬地转了过来。从仰望明月的娴静姿态,变成正正地、直勾勾地,看向栈桥上的三人。
月光、水光、荧火光,在这一刻似乎都汇聚在那张光影构成的脸上。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但在黑洞深处,似乎有一点极细微的、幽蓝的光,一闪而逝。
苏桃浑身一颤,下意识抓住李长安的袖角。这场景,和那晚太像了。只是规模更大,更震撼,也更令人心悸。
“周大人,李道长,苏姑娘。”
一个沙哑的、平静无波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回荡,辨不清来源,仿佛是整个江面、整座山崖、甚至这片天地在同时低语。
是陈墨。
“三位准时赴约,陈某有失远迎了。”
周砚踏前一步,朗声道:“陈墨!既已现身,何必藏头露尾?出来说话!”
“现身?”那声音低低笑了,笑声嘶哑,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讥诮与疲惫,“陈某不是一直在么?在大人看的这江里,在这山崖上,在这每一盏灯里,也在十年前,家父上吊的那根麻绳里,家母投江的那片水波里。”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陈某无处不在。只因这十年,每一寸光阴,每一口呼吸,都浸著陈家的血,都刻着那十七条人命!大人让我现身,我现的,不就是这血海深仇么?”
话音落下,江面上那些小白灯笼,幽蓝的光猛地一盛!紧接着,所有灯笼同时炸开,化作数十团浓密的、灰白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转眼间笼罩了小半个江面和栈桥附近。
烟雾带着刺鼻的松烟和硝石味,还混著曼陀罗花粉的甜香,即使有李长安的清光符护体,周砚和苏桃仍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视线也开始模糊。
“闭眼!”李长安低喝,同时并指如剑,在身前虚划。指尖过处,清光符的光芒大盛,如一轮小太阳驱散阴霾,将三人周围丈许内的烟雾强行逼退、净化。
但更远处,烟雾依旧浓重。而在翻滚的雾海中,那巨大的“嫦娥”光影,再次发生了变化。
她的“手”,缓缓抬了起来。不是完整的、柔和的动作,而是一节一节,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抬起,指向栈桥上的三人。指尖的位置,一点猩红的光芒亮起,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仿佛凝聚了无穷的怨毒与杀意。
“装神弄鬼!”周砚怒喝,就要拔刀前冲。
“大人且慢!”李长安一把按住他手腕,目光死死盯着那点猩红光芒和光影手臂的连接处,“那不是幻术,是杀招!”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点猩红光芒猛地脱离光影手指,化作一道细微却迅疾无比的红线,撕裂雾气,朝着三人激射而来!破空声尖锐刺耳,显然威力不俗!
李长安眼神一凝,一直按在青霜剑柄上的左手骤然发力!
“锵——!”
清越剑鸣响彻夜空,盖过了风声水声。一道青白色的剑光,如秋水,如寒霜,自他背后冲天而起,不斩向那红光,也不劈向光影,而是精准无比地斩向栈桥左侧三丈外,一根半没在水中的、毫不起眼的腐朽木桩!
“咔嚓!”
木桩应声而断。断裂处,并非实木,而是中空的!里面绷着数根近乎透明的、特制铜丝,此刻被一剑斩断,崩散开来。
而那道激射而来的猩红光芒,在距离三人尚有尺许时,猛地一颤,像是失去了牵引的力量,光华迅速黯淡,“噗”地一声轻响,化作一蓬红色粉末,簌簌落进江水里,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硫磺和朱砂气味。
与此同时,江面上那巨大的“嫦娥”光影一阵剧烈晃动,抬起的手臂无力垂下,整个光影都变得模糊、涣散,最终“噗”地一下,彻底消散。对岸山崖上那些幽绿暗红的光点,也次第熄灭。只剩下月光,冷冷地照着恢复平静的江面,和弥漫未散的烟雾。
一切幻象,戛然而止。
栈桥上一片死寂。只有江风呜咽,吹动着残留的烟雾。
周砚和苏桃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那看似骇人的光影杀招,竟被李长安如此轻描淡写、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地一剑破去。
“出来吧,陈墨。”李长安还剑入鞘,声音平静,目光却看向那根被他斩断的木桩后方,一片更深的阴影,“机关总枢已毁,这‘灯影索命’的戏法,唱不下去了。”
阴影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深灰色的粗布衣裳,身形瘦削,在月光下拖出长长的、孤寂的影子。脸上那道从眼角到下颌的蜈蚣疤,在月色下泛著暗红的光。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手背上那块烫伤疤清晰可见。
是陈墨。
他走到栈桥边缘,在距离三人五步外停下。目光先落在周砚脸上,又扫过苏桃,最后定格在李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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