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章 道士临花溪  下山吃席,村民竟然是妖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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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神女眼里揉不得沙子,见不得读书人品行有亏;又有人说,神女司掌文运,自然也管着文脉清白,若有谁作弊抄袭、欺世盗名,便会遣白色纸鹤为信使,取其魂魄……”

    “越传越邪乎,越传越像是真的。到如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到如今,竟真出了这等事,大家自然就信了那后来的说法。”

    李长安与周砚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传说不会凭空扭曲。

    人心导向与利益牵扯,往往是更改传闻最直接的推手。从“守护神”到“惩戒神”,这其间的转变,绝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陈伯可还记得,这传说开始变味,大约是在何时?又或是经由何人之口,变得尤其凶厉?”李长安问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的力量。

    陈伯皱着眉,努力回忆,脸上皱纹更深了。

    “年月太久,记不真了约莫是,六七十年前?那时我还小,只恍惚记得,书院里好像有位学问很大的山长,学问大,威望也高,常常给学子们讲古,其中就常讲到文溪神女的故事。”

    “他讲的故事好像就特别强调神女威严,惩恶扬善的一面。大家敬重他,他说什么,自然就信什么,传什么”

    他说得含糊,但李长安和周砚已然抓住了关键。

    一位“学问很大、威望很高”的山长,反复讲述一个强调神女“威严惩戒”版本的故事,在学子乃至民间,会产生何等影响?

    尤其是,当这位山长执掌书院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蜀地士林之时。

    ------

    回到暂居的厢房,已近子时。

    苏桃默默打来热水,李长安净了手,在桌边坐下,眉宇间带着沉思。

    苏桃则就著灯火,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用旧账本翻面订成的小册子和一截炭笔,开始记录今日所见所闻。

    她识字不算多,但记性极佳,画工也有几分灵性。

    将那只纸鹤的样子、三处案发地的简图、老杂役描述的神女故事关键词,都一一勾勒记录下来。

    “道长,”她忽然停下笔,抬头问道,眼中带着未褪的惊意与思索,“您说,那老丈讲的故事,有几分可信?”

    “七八分总是有的。”李长安拿起布巾,慢慢擦着手,“传说流传,代代添减,核心往往不变。文溪有灵,最初应是一段善缘,是百姓对良善与文教的寄托。后来变得面目狰狞,必是有人需要她‘狰狞’。”

    “需要?”苏桃不解。

    “嗯。”李长安放下布巾,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明伦堂的灯火在远处如同喘息般的明灭。

    “人心愚昧时,会以讹传讹,将敬畏扭曲成恐惧。而人心诡诈时,”他声音沉静,却字字清晰,“便会刻意编织恐惧,以神之名,铸囚人之笼。”

    苏桃怔住,细细品味着这句话,一股寒意再次从心底泛起。

    她想起白日里那些学子惊惶失措、诵经不止的模样,想起书院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如果这一切恐慌,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好了,今日便到此。”李长安起身,吹熄了桌旁的蜡烛,只留远处一盏小油灯照明。

    “苏桃,你去歇息,莫要太过劳神。明日一早,我们需仔细探查浣花溪沿岸,特别是那株传说中的老柳与桃树所在。”

    “周兄,你也早些安置。此案脉络已现端倪,然证据未实,线索未全,急不得。”

    周砚颔首,将带来的案卷仔细收好。

    三人各自在简单收拾过的厢房中安歇。

    苏桃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窗外风声呜咽,远处明伦堂隐约的诵经声如丝如缕,钻进耳朵。

    她眼前反复浮现那只惨白的纸鹤,老杂役讲述的悲凉往事,李长安指尖那抹转瞬即逝的青芒,还有道长那句“以神之名,铸囚人之笼”。

    巫煞、南疆、被篡改的神谕、人心鬼蜮

    这一切交织成一张无形而巨大的网,让她感到窒息,却又隐隐有股力量,推动着她想去揭开那层可怕的帷幕。

    她知道,自己怕。

    怕那诡异的死法,怕那无形的巫术,更怕那躲在传说之后、操弄人心与性命的黑手。

    但她也记得李长安温和而坚定的目光,记得周砚面对无解谜案时毫不妥协的锐利。

    她将怀里母亲留下的一枚旧玉佩握紧,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

    “要帮忙,”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不能总是被保护着。”

    她回忆起李道长说她“心细、记性好”,这或许就是她能为他们做的事。

    想着想着,疲惫渐渐上涌,将她拖入不甚安稳的睡梦。

    ------

    夜深如潭。

    书院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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