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恐怖，甚至可能在准备下一次“惩戒”？

    “我去看看。”周砚起身。

    “我同去。”李长安也将拆开的纸鹤部件小心收回木匣，对苏桃道，“你将记录整理好，在此等候，不要单独走动。”

    苏桃虽想同去，但也知自己去了未必能帮上忙，还可能添乱，便乖巧点头：“道长，周大哥，你们小心。”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苏桃坐回石凳，定了定神，开始认真整理方才记录的一切。

    炭笔在粗纸上游走，勾勒出诡异的巫纹，标注著冰冷的术语。阳光照在她认真的侧脸上，驱散了些许残留的惊惧。

    她知道，自己记录的这些线条与文字，或许就是刺向那隐藏于光明之下的恶鬼的利刃。

    而她，正握著这利刃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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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李长安独自再次来到了栖云观。

    清风老道依旧歪在槐树下喝酒，见了他，嘿嘿一笑：“怎样，长安师弟，那纸鹤拆出个子丑寅卯了？”

    “多谢师兄指点，确有收获。”李长安在他对面坐下，将拆解所见、巫纹特征、以及“灵竹纸”、“凝魂巫水”的推断说了一遍，最后问道：

    “师兄当年在滇南所见，与此次可相同？关于那‘凝魂巫水’，师兄可知其究竟是何物所制？若在蜀中追查，该从何处着眼？”

    清风老道咂了一口酒，浑浊的老眼望向西边天际的晚霞，仿佛穿透了千里云山，回到了数十年前的滇南雨林。

    “当年所见那‘纸人’，比你这纸鹤粗糙，巫纹也简陋，但那股子味儿，一模一样，都是黑巫一脉的路数。”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

    “至于‘凝魂巫水’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老道我当年好奇心重，事后又偷偷打听，甚至装作采药人，跟当地一个快进土的老蛊婆套过话。”

    他压低了些声音，尽管观内并无旁人。

    “据那老蛊婆说，炼制此水，主材有三样，都阴毒得很。一是‘葬魂花’，只开在极阴秽的乱葬岗深处，花色惨白，形如哭脸，取其花瓣汁液。二是‘尸苔’，长在百年以上老棺椁背阴处的青黑色苔藓，需连泥土一起刮下。三是‘阴髓石’，一种产于深山洞穴、触之冰寒刺骨的黑色石子，需研磨成粉。”

    李长安听得眉头微蹙。葬魂花、尸苔、阴髓石，这三样东西，光是名字就透著浓重的死气与邪性，确实非中原正道所取。

    “这还只是主材。”清风老道继续道，“还需辅以七种毒虫的干燥尸体研磨的粉末，在特定时辰，用无根水（雨水）混合，置于陶罐中，埋在极阴之地四十九日，任其腐烂发酵，期间每晚子时还需念诵特定的招魂咒文。最终所得，便是那‘凝魂巫水’，色泽浑浊暗绿，气味啧，像腐烂的草木混著铁锈腥气，但又奇异地带着一丝甜腻，闻多了让人头晕恶心，神魂恍惚。”

    “此水功效，便是‘固阴锁煞’，能将巫纹的力量牢牢锁在灵竹纸中，并缓慢释放。而浸泡过此水的纸鹤，本身也带上了侵蚀神魂的毒性。”

    李长安默默记下，问道：“这些材料，在蜀中可能寻到？”

    清风老道挠了挠乱发：“难，但并非绝无可能。蜀地多山，阴湿洞穴、年代久远的荒坟野冢也不是没有。葬魂花与尸苔，对环境要求苛刻，但若真有懂行之人刻意培育或寻找，未必找不到。阴髓石相对罕见，但一些专营金石矿物、或是走南闯北的药材商贩，也可能有门路搞到。至于七毒虫粉，更是易得。”

    他看向李长安，眼神变得认真了些：“长安，若你追查之人，真在蜀中炼制此物，他必定有一条非常隐蔽、且精通此道的人脉或物资渠道。那个‘南杂记’，很可疑。另外，炼制此水需固定场所，且气味特殊，经久不散，容易引人注意，他必定会选在绝对僻静、且有办法掩盖气息之地。比如，深宅大院的地窖，郊外荒废的宅院，甚至书院这种地方，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

    李长安心中一动。书院范围不小，屋舍众多，若周怀仁利用山长的身份，在书院内隐秘之处设置工坊，确实比在外更安全、更方便。

    “多谢师兄提点。”李长安拱手。

    “客气啥。”清风老道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

    “不过长安，黑巫之术，诡秘阴毒，防不胜防。你虽道法精纯，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这种藏身暗处、经营数十年的老鬼，千万小心。需不需要老道我”

    “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李长安笑道，“眼下还在抽丝剥茧阶段，待到图穷匕见之时，若需师兄援手，定不相辞。”

    离开栖云观时，暮色已浓。

    李长安走在回书院的路上，脑海中梳理著今日所得。纸鹤的工艺、巫纹的奥秘、凝魂巫水的阴毒材料、制作者独特的习惯手法、以及周怀仁身上越来越多的疑点碎片正在聚合。

    然而，他心中仍有一丝疑虑。

    周怀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