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物，给人一种与世隔绝般的静谧感。

    只有一间屋，白墙灰瓦，门扉紧闭，檐下结著蛛网，看起来香火冷清。

    李长安在佛堂前驻足，闭上眼，灵觉如水银泻地，缓缓铺开。

    片刻，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如何，道长？有异常吗？”苏桃小声问。

    “有很淡的香火气，但并无长期礼佛的清净愿力沉淀，反而”

    李长安微微蹙眉。

    “反而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与那纸鹤同源，但更为驳杂混乱的阴晦气息，似有似无。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存放过，但又被仔细清理过，只是未能完全抹除痕迹。”

    “存放过？”苏桃眼睛一亮，“会不会是”

    “不确定。”

    李长安摇头。

    “此地气息被刻意扰乱过，难以追踪。但至少说明，此处并非简单的静心之所。”

    他们正低声交谈。

    一个老杂役抱着一捆柴路过，见他们站在佛堂前，便好心提醒道。

    “二位，这佛堂年久失修，里头有些潮气，山长吩咐了，不让闲人进去，怕冲撞了。二位若是想拜佛，前头大雄宝殿更气派。”

    “多谢老丈提醒。”

    李长安拱手谢过，与苏桃交换了一个眼神。

    山长吩咐，不让闲人进去。

    是怕冲撞，还是怕人发现什么？

    两人没有久留，转身离开。

    走到杂役院门口时，苏桃忽然“咦”了一声，停下脚步。

    她看向墙角一堆准备清理出去的破损杂物。那里面有些断腿的桌椅、破瓦罐、旧竹篓之类的。

    “怎么了？”李长安问。

    苏桃没说话，走过去，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在那堆杂物里翻找了一下。

    很快，她从那堆破烂底下，抽出了一小片泛黄、破损、边缘不规则的纸片。

    那纸片质地看起来颇为奇特。

    比普通纸坚韧，颜色是陈旧的米黄，上面似乎有一些模糊的、暗红色的扭曲痕迹。但大部分已被污渍和磨损覆盖，看不清原貌。

    纸片只有半个巴掌大，形状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撕扯或掉落下来的。

    苏桃将纸片小心地捏在指尖。

    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鼻端，极轻地嗅了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道长，您看这个。”

    她将纸片递给李长安，声音压得很低。

    “这纸摸起来的感觉，和那纸鹤的‘灵竹纸’有点像，但更粗糙，颜色也不对。还有这上面的红痕虽然模糊了，但这个拐弯的弧度，还有这里断开的方式好像和您昨天激发出的巫纹，有一点点像。”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有股很淡、很奇怪的味儿，有点腥，有点甜腻，闻著头晕。”

    李长安接过纸片。

    指尖清辉微吐，笼罩纸片。纸片上那模糊的暗红痕迹，似乎微微亮了一下，旋即黯淡。

    但一股极其微弱的、与凝魂巫水同源的阴秽腥甜气息，被他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眼神一凝。

    这纸片，无论材质、残留痕迹、还是气味，都指向同一个可能——

    这是制作“蚀魂纸鹤”过程中产生的废弃品或练习品！因为制作粗糙、巫纹绘制失败、或巫水浸泡不当而被丢弃！

    它被扔在这杂役院的破烂堆里，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或许连丢弃者都忘了它的存在。

    但它却被心细如发的苏桃，从一堆垃圾中发现了。

    “苏桃，”李长安看着手中这片不起眼的残纸，又看向眼中带着紧张和期待的少女，缓缓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

    “你立了一大功。”

    苏桃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有星光落入其中。

    她努力克制着激动，小声问。

    “真、真的是吗？是那纸鹤的”

    “十有八九。”

    李长安小心地将这残破纸片用干净手帕包好。

    “此物虽残，却是连接周怀仁与那杀人巫术的直接物证。更重要的是，它出现在这里——”

    他目光扫过这僻静的杂役院，和那座紧闭的小佛堂。

    “说明，这附近，很可能就是他早年，或者某段时间内，秘密尝试、练习制作那阴毒纸鹤的地方！”

    尽管天色阴霾。

    但苏桃却觉得，一直笼罩在案件之上的厚重迷雾，似乎被这道不起眼的残破纸片，撕开了一道缝隙。

    微弱的光，正从那里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