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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色依旧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锦江书院上空,无风,也无雨,只有一种黏腻窒闷的湿气,包裹着每一寸空间。
周砚很早就回来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出鞘的刀。
“周兄,如何?”李长安问。
“昨夜连夜比对,府衙封存的两只纸鹤,都已仔细查验过。”
周砚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苏桃总结的那四点折叠习惯——起始内收、中段顿笔、收尾三角、左重右轻——在另外两只纸鹤上,全部吻合,分毫不差。”
他看向苏桃,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肯定。
“尤其是那‘左重右轻’的差异,虽然极其细微,但在特定光线下对比观察,确凿无疑。三只纸鹤,出自同一人之手,这一点,现在可以板上钉钉了。”
苏桃心中一松,随即又被更深的寒意攫住。
三只杀人的纸鹤,同一手法。
这意味着,杀害赵明远、孙孝儒、陈文启的,是同一个人,同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凶手。
“另外,”周砚继续道,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放在桌上,“派去查‘南杂记’的人,也有收获。”
他小心地解开油纸。
里面躺着几块颜色深沉得如同墨玉一般、形状怪异且毫无规律可言的碎块,仿佛是由某类神秘莫测的矿物质被硬生生击碎后所遗留下来的残余物。
通体呈现出深邃至极的暗黑色调,宛如夜空中最浓重的乌云般压抑沉闷。
即便是在这阴霾密布、光线昏暗的阴天环境之下,它们依然隐隐约约地散发著一层诡异而又油腻的幽幽暗光。
在这些碎块的旁边,还摆放著一只小巧玲珑的陶瓷瓶子,瓶口紧紧地塞著一枚木质瓶盖。
。当时那里堆满了一大堆正打算扔掉不要的废旧杂物。”
“但我凭著敏锐的直觉和过人的洞察力,一眼就发现了这个不太起眼的小瓶子以及里面装着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石头碎片。”
“后来清风道长仔细鉴别之后,他非常笃定地告诉我!
说到这里,只见他猛地伸手将那枚木质瓶盖给拔了开来,刹那间,一股异常稀薄但却让人闻之作呕的甜腻腥味如同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一样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站在一旁的苏桃实在忍受不住这种刺鼻难闻的味道,连忙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以免吸入过多的异味。
。
“估计应该是当初炼制的时候出现了什么差错,导致最终失败,或者放置时间过长从而产生了变质现象吧。”
听完这番话,周砚默默地把那个小瓷瓶的盖子重新盖好,并随手放回到原处,与此同时,他那张原本就阴沉似水的面庞此刻更是显得越发冷峻起来。
“据暗查的兄弟回报,‘南杂记’的店主黎老头,籍贯不明,说话带明显滇南口音,铺子生意清淡,却似乎不缺钱用。近五年来,与锦江书院山长周怀仁,有过数次隐秘的银钱往来,数额不大,但很规律。而大约两月前,周怀仁曾派心腹,从‘南杂记’取走一批‘特殊药材’,黎老头亲自打包,神色谨慎。”
李长安拿起一块阴髓石残渣,指尖清辉微闪,细细感应。
一股冰寒刺骨、直透神魂的阴邪之气,顺着指尖传来。他放下碎石,点了点头。
“确是极阴秽之物。这‘南杂记’,看来就是周怀仁获取南疆邪术材料的重要渠道。那黎老头,多半是他早年游历南疆时结识,或通过某种关系掌控的棋子。”
苏桃将昨日下午在杂役院发现的残破纸片也拿了出来,与阴髓石、废液瓶并排放置。
脆弱的、带着模糊暗红污渍的练习纸片。
阴寒刺骨的黑色碎石。
甜腻腥气的变质废液。
这三样看似毫不相关的东西,此刻并列在一起,却隐隐勾勒出一条清晰而阴森的链条——
获取材料,尝试炼制,反复练习,最终制成杀人的凶器。
“还有这佛堂附近的纸片。”
李长安指向苏桃发现纸片的地方。
“气息虽然被清理过,但残存的混乱阴晦之气,与这练习纸片、阴髓石、废液,同出一源。那里,很可能就是他早期,或某个时期的‘练习工坊’。只是后来或许觉得在书院内不够安全,或者技艺纯熟后需要更稳定的环境,才转移了地点,或启用了更早的备用场所。”
“但‘南杂记’这条线,加上练习纸片,再加上三只纸鹤的同一手法”周砚缓缓道,“已经足以将周怀仁与这连环巫术杀人案,紧密地锁在一起。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找到他现在的制作工坊,或者,找到那本记载巫术的羊皮册子,乃至他可能保留的其他成品、半成品或工具。”
“还有动机。”李长安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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