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一愣。

    “共同点？大人，这富人家的孩子和穷人家的孩子，能有什么共同点？”

    “去查。”

    周砚的语气不容置疑。

    “家境、年龄、生辰、平日活动范围、发病或失踪前接触过什么人——越细越好。”

    赵武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周砚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府衙的后院，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光影斑驳。可这暖意，丝毫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鬼神作案？

    他周砚在刑狱行当干了十几年，经手的奇案怪案不计其数。

    可没有一件，像这次这样诡异。

    没有伤口，没有痕迹，没有动机。

    只有流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整个西城罩得严严实实。

    他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青城”二字，背面是繁复的云纹。

    那是半个月前，一个叫李长安的年轻道士留给他的。

    “周大人若遇俗世难解之案，可凭此令，到西城梧桐巷寻我。”

    当时那道士说这话时，笑容温润，眼里却有洞悉一切的了然。

    周砚握紧令牌，指节微微发白。

    他本不信鬼神，更不喜与方外之人打交道。

    可现在

    “赵武！”

    他转身朝门外喊。

    一名衙役应声而入。

    “备马。”

    周砚将令牌收入怀中，整理了一下官袍。

    “去梧桐巷。”

    ------

    暮色渐沉。

    西城的长街空无一人，只有秋风卷着落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

    偶尔有门窗开一条缝，露出半张惊恐的脸，很快又“砰”地关上。

    周砚骑马穿过死寂的街巷，马蹄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头望向西边。

    青羊宫的飞檐在暮色中勾勒出沉默的轮廓，后山那片林子，已经彻底隐入黑暗。

    像一张巨兽的嘴。

    等著吞噬什么。

    周砚收回视线，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梧桐巷就在前面。

    巷子深处有间小院，院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他下马，叩门。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李长安，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穿着素净的布裙，头发简单挽著，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些许怯意。

    是苏桃。

    “周大人。”

    她侧身让开。

    “李道长在等您。”

    周砚点头，迈步进门。

    院子里，李长安正坐在石桌前泡茶。他依旧是一身青色道袍，长发用木簪束著，侧脸在灯下显得清俊温和。

    见周砚进来，他放下茶壶，抬眼笑了笑。

    “周大人面色不佳。”

    “李道长料事如神。”

    周砚也不客套，在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几份卷宗，铺在石桌上。

    “西城出了连环诡案，八名孩童受害。五名富家子病愈后性情大变，状若疯兽。三名贫童凭空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坊间传言，是青羊宫后山的百年玄狐作祟，以换魂续命之名，夺人生元。”

    他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府衙查了七日，一无所获。没有目击，没有痕迹，没有动机。流言愈演愈烈，西城已成人间鬼域。”

    李长安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

    “周大人觉得，是狐灵作祟？”

    “我不信鬼神。”

    周砚的声音斩钉截铁。

    “但此案诡异，已超出俗世刑侦范畴。我需要道长相助。”

    李长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眼看向西边的天空——那里，青羊宫的方向，夜色正浓。

    “青羊宫是千年道观，正统道门清修之地。若真有狐灵盘踞，观中道长不会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

    “可若真有狐灵，能瞒过青羊宫上下，悄无声息地在西城作乱半月”

    “那这狐灵，道行怕是深不可测。”

    周砚的心沉了下去。

    “道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长安站起身，望向黑暗中的西城，“此事，恐怕比狐灵作祟，更复杂。”

    他转身看向周砚，目光清澈而锐利。

    “明日一早，我去青羊宫看看。”

    “至于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