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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上剥落下来的。
正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著暗哑的光。
“这是镜子?”
苏桃接过铜片,仔细端详。
“嗯。应该是阵法的辅助法器之一。布阵者用铜镜折射月光,配合阵法投射虚影。虚影本身是假的,可月光是真的,所以目击者才会信以为真。”
李长安说著,又从落叶下翻出几块类似的铜片,大小形状都差不多,只是碎裂的位置不同。
“布阵者撤走时,把这些镜子都砸碎了,免得留下证据。可惜,百密一疏。”
他将铜片收进袖中。
“有这些,至少能证明,后山的‘狐灵’是人为伪造的。”
苏桃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那些孩子的异变和失踪呢?总不会也是幻术吧?”
李长安沉默片刻。
“幻术只能惑人心神,改不了人的神魂,也变不出活生生的孩子。”
他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林子的出口处,隐约能看见青羊宫飞檐的一角。
“后山的局,只是幌子。真正的诡计,恐怕还在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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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青羊宫时,已近正午。
玄诚道长在茶室里等著,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
“如何?”
“如道长所言,后山并无狐灵。”
李长安简单说了阵法的事,略去了细节。
玄诚长舒一口气,可随即又忧心忡忡。
“可那些孩子”
“孩子的事,我会查。”
李长安打断他。
“道长,劳烦你一件事。”
“道长请说。”
“帮我查查,两个月前在观中挂单的那几个外乡人,可曾在西城其他地方出现过?尤其是那些孩童失踪、或是异变的人家附近。”
玄诚脸色一变。
“道长怀疑他们”
“只是推测。”李长安神色平静,“有备无患。”
玄诚重重点头:“贫道这就去问。观中弟子平日里也会下山采买,或许有人见过。”
他匆匆离去。
茶室里又只剩两人。
苏桃倒了杯茶,捧在手里暖著。方才在林子里不觉得,现在静下来,才感到后背发凉——不是冷的,是后怕。
“李道长。”
她小声说。
“如果后山的狐灵是假的,那那些孩子身上发生的事,也是人做的?”
李长安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眼神很深。
“苏桃。”
“嗯?”
“你觉得,人为了利益,能做到什么地步?”
苏桃一愣。
她想起自己双亲早亡,在市井挣扎求生的那些年。
见过为了一口吃的打得头破血流的乞丐,见过为几文钱坑蒙拐骗的摊贩,也见过为保住家产不惜将女儿送人做妾的富商。
“很可怕的地步。”
她低声说。
李长安轻轻点头。
“妖鬼作祟,尚有迹可循。人心为恶,却往往无迹可寻。”
他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走吧。周大人那边,应该也有收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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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青羊宫时,日头已经偏西。
长街依旧冷清,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股压抑的寒意似乎散了些。
苏桃跟在李长安身后半步,看着他的背影。
青衫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
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李道长。”
她忽然开口。
“您说,这世上真有妖鬼吗?”
李长安脚步未停。
“有。”
“那妖鬼可怕,还是人心可怕?”
这次,李长安停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苏桃。少女的眼睛很亮,里头有疑惑,有不安,也有某种执拗的探寻。
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清俊的眉眼镀上一层淡金。
“妖鬼伤人,或是为了果腹,或是为了修行,或是为了恩怨。目的纯粹,行事有度。”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人心为恶,却可以没有缘由。贪念、嫉妒、怨恨、乃至是一时兴起,都可以成为作恶的理由。而且”
他顿了顿,望向西城那些紧闭的门窗。
“人作恶时,往往还会为自己找无数借口。譬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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