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有种邪术，叫‘摄生换气术’。施术者以活人为媒，强行抽取其气血生元，嫁接到另一人身上。被抽取者轻则元气大伤，重则丧命。而被嫁接者，虽能暂时续命，可外来生元与本体神魂冲突，会导致神志错乱、性情大变，状若疯魔。”

    苏桃手里的笔，掉在石桌上。

    “所、所以那些孩子”

    “所以王家的小宝，会像野兽一样舔食。李家的女儿，会畏光怕人。赵家的痴儿，会发出怪叫。刘家的孙子，会嗜血。”

    李长安转过身，眼神像结了冰。

    “那不是狐仙换魂，是邪术夺生。”

    周砚猛地站起身，石凳被他带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失踪的三个孩子——”

    “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李长安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两人心上。

    “若是单纯拐卖，人贩子不会费这么大周章，又是散播谣言，又是布设幻阵。他们大可以直接下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孩子弄走。可他们偏偏要弄出这么大动静，搞得满城风雨，为什么？”

    “为了掩盖真相。”

    苏桃喃喃道。

    “对。”

    李长安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

    “孩童失踪，官府一定会查。可如果全城百姓都相信，是狐灵作祟，是鬼神取命，那官府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人头上。毕竟，谁能抓一只不存在的狐狸？”

    周砚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还有个问题。如果真是邪术夺生，那些富商家长，难道就一点没察觉？自己的孩子突然变成那样，他们就不怀疑？”

    “他们当然怀疑。”

    李长安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可怀疑又如何？比起眼睁睁看着孩子病死，变成一个怪物，至少还活着。人到了绝境，会自己骗自己。他们会告诉自己，这是狐仙换魂的代价，是命中注定，是没办法的事。”

    他放下茶杯，看向周砚。

    “而且周大人，你有没有问过，那些术士登门时，除了要钱，还说了什么？”

    周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们让家属严守秘密，不得对外声张。”

    “对。”李长安点头，“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只要家属闭嘴，这出戏就能唱下去。狐灵作祟的传言会越传越真，官府查不到人为痕迹，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而那些被夺去生元的孩子，要么被卖到黑市，要么就永远消失，无人追究。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和落叶坠地的轻响。

    良久，周砚才重新开口，声音嘶哑。

    “所以，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有人盯上了西城那些绝症富户，以‘狐仙续命’为饵，骗他们交出重金。然后又拐走贫苦人家的健康孩子，用邪术抽取生元，嫁接到病童身上。病童看似‘病愈’，实则变成怪物。健康的孩子生死不明。而这一切，都被包装成‘狐灵作祟’，让官府无从查起。”

    “不止如此。”

    李长安补充道。

    “那些被拐走的孩子，如果只是被抽取生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如果”

    他顿了顿，没说完。

    可周砚听懂了。

    如果那些孩子，被当成了“耗材”。

    如果那些术士，不止是抽取生元，而是有更残忍的用途

    他不敢往下想。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批外乡人。”

    周砚强迫自己回到正题。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西城近两个月的外来人口，尤其是租赁住屋、行踪诡秘的，都在排查范围内。最迟明天，就会有结果。”

    “还不够。”

    李长安摇头。

    “他们既然能布这么大一个局，肯定早就准备好了退路。一旦风声不对，随时可以撤离。我们要在他们察觉之前，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怎么找？”

    “从孩子身上找。”

    李长安看向苏桃。

    “苏桃，你明日一早，去走访那三家失踪孩子的街坊邻居。尤其是最后见过他们的人，问清楚孩子失踪前，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或者有没有什么异常。”

    苏桃重重点头：“好。”

    “周大人。”

    李长安又看向周砚。

    “你再去一趟那五户富商家里。这次不必客气，直接告诉他们，官府已经掌握证据，证明所谓‘狐仙续命’是骗局。他们若想救自己的孩子，就老实交代，那些术士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最后去了哪里。”

    “他们肯说？”

    “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