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语气笃定。

    “他们或许会为了救孩子，默许邪术。可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是因为被人用邪术害了，你觉得，他们还会替凶手隐瞒吗？”

    周砚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他说著就要走，却被李长安叫住。

    “等等。”

    “道长还有吩咐？”

    “小心些。”李长安看着他，眼神认真，“那些术士既然敢在成都府作恶，定然有所依仗。你带足人手，别单独行动。”

    周砚笑了笑，拍了拍腰间的佩刀。

    “放心，我周砚在刑狱行当干了十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说完，大步离去。

    院门关上，巷子里传来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苏桃点了灯，昏黄的光晕在院子里铺开，驱散了暮色。

    她收拾了茶具，又去厨房煮了两碗面。清汤寡水，只撒了点葱花，可热腾腾的，在这秋夜里格外暖人。

    李长安吃得很快，却不显粗鲁。苏桃小口小口吃著，时不时抬眼看他。

    灯下，李长安的侧脸被光影勾勒得有些模糊。他眉目清俊，可眼神太深，像古井，望不到底。

    “李道长。”

    苏桃小声开口。

    “嗯？”

    “您说那些失踪的孩子，还能找回来吗？”

    李长安筷子顿了顿。

    “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若是单纯被拐，或许还有希望。可若是”

    他没说完，可苏桃听懂了。

    若是被当成了“耗材”，被抽干了生元，那恐怕

    她低下头，盯着碗里晃动的面汤。

    “我以前在街上讨饭的时候，认识一个小孩。他叫阿福，比我小两岁，爹娘都死了，跟着爷爷捡破烂过活。他很瘦，可特别有劲，跑得也快，每次捡到好东西，都会分我一半。”

    苏桃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后来有一天，他不见了。爷爷找遍了整个成都府，都没找到。有人说他被拍花子的拐走了，有人说他掉河里淹死了，也有人说他是被狐仙抓走了，去给有钱人家的孩子续命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映着灯火，亮晶晶的。

    “那时候我不信。我觉得阿福肯定是被人拐了，卖到哪个大户人家当小厮去了。可是现在”

    她没再说下去。

    李长安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觉得，阿福也是被这些人害的？”

    “我不知道。”苏桃摇头，“可如果真的是同一伙人，那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作案。成都府有，别的府县可能也有。那些失踪的孩子，可能不止三个，五个，十个”

    她声音发颤，说不下去了。

    李长安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多想。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嗯。”

    苏桃用力点头，抹了把眼睛。

    “我一定会把那些失踪的孩子找回来的。一定。”

    她说得斩钉截铁，像在对自己发誓。

    李长安没说话，只是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吃完，然后起身。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的忙。”

    “您呢？”

    “我去一趟青羊宫。”

    “现在？”

    “嗯。”李长安拿起青霜剑，用粗布重新裹好，“后山的阵法虽然停了，可残留的阴煞之气，或许还能找到点线索。”

    “我陪您去。”

    “不用。”李长安摇头，“你明日要早起走访，今晚好好休息。再说”

    他顿了顿，看向院门外的夜色。

    “夜里阴气重，你身子弱，容易受冲撞。”

    苏桃还想说什么，可李长安已经摆摆手，推门出去了。

    院门关上，巷子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苏桃坐在院子里，看着桌上的空碗，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站起身，开始收拾。

    碗筷洗净，桌子擦干，灯芯挑了挑，让火光更亮些。

    做完这些，她回到自己房间，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本子。

    那是她用来记案情线索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目击者的描述，有现场的地形，有李长安说的那些术法术语，还有她自己的一些猜想。

    她翻到新的一页，提笔写下：

    “一、外乡术士团伙，五人（？），两月前入成都，散播狐仙谣言。

    三、手法：摄生换气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