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以贫童生元续富童性命。

    四、掩护：青羊宫后山布幻阵，制造狐灵假象，误导官府。

    六、疑点：贫童若只是被抽取生元，为何要失踪？尸体何在？若被贩卖，买家是谁？用途为何？”

    写到这里，她停下笔。

    灯光跳跃，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窗外，秋风呼啸而过，卷着落叶拍打着窗棂。

    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窃窃私语。

    苏桃握紧了笔，在最后一行的“用途为何”后面，用力画了一个圈。

    然后，她吹灭灯，躺上床。

    黑暗笼罩下来。

    她睁着眼，盯着屋顶的横梁，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阿福那张脏兮兮的笑脸，是王家小宝舔食米粥的样子，是后山林子里那些干涸的血迹，是周砚说“那些术士让家属严守秘密”时，那压抑的怒火。

    还有李长安那句——

    “人到了绝境，会自己骗自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可她还是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类似狐狸的叫声。

    那声音很尖，很短，转瞬即逝。

    像是幻觉。

    她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

    夜很静。

    只有风声。

    和心跳声。

    怦。怦。怦。

    ------

    同一时刻，西城某处荒废的老宅里。

    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火光昏暗，照不清全貌，只在地面投出几道扭曲的人影。

    “王掌柜那边，松口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说。

    “意料之中。”另一个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那些富户，为了孩子什么都肯做。可一旦知道孩子是被害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周砚已经派人去查租赁记录了。最迟明天，就会查到这附近。”

    “那就撤。”

    “可那批‘货’还没处理完”

    “带不走就毁掉。”那个平静的声音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反正生元已经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没什么用。”

    角落里，传来几声极轻的呜咽。

    像是被堵住了嘴，发不出完整的哭声。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出地上几道小小的影子。

    蜷缩著，颤抖著。

    像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那青羊宫后山的阵法？”

    “已经撤了。铜镜都砸了，木桩也烧了，查不出什么。”

    “那就好。”

    嘶哑的声音松了口气。

    “等这批‘货’处理完，咱们就离开成都。去南边，听说那边富户更多，生意更好做。”

    “嗯。”

    平静的声音应了一声，站起身。

    油灯的光，照亮了他半边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约莫四十来岁，眉眼温和，甚至带着点书卷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捏著一串念珠，一颗一颗捻著。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慈眉善目的游方道士。

    他走到角落里，蹲下身。

    那里蜷缩著三个小小的身影，被麻绳捆得结实，嘴里塞著破布。最大的不过八九岁，最小的才五六岁，都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和善”的道士。

    道士伸手，摸了摸最小的那个孩子的头。

    动作很轻，很温柔。

    “别怕。”

    他声音温和，像在哄孩子睡觉。

    “很快就不疼了。”

    孩子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

    道士笑了笑，收回手，站起身。

    “收拾一下，天亮前离开。”

    他说完，转身走出屋子。

    油灯在他身后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长得像某种择人而噬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