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

    李长安摇头。

    “他们既然敢在成都府作案，定然有眼线。官府的人一动，他们立刻就会察觉。到时候要么提前撤离，要么销毁证据。”

    周砚眉头紧皱。

    “那道长的意思是？”

    “我和苏桃去。”

    李长安说得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们是生面孔，又是道士装扮，在道观附近走动，合情合理。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苏桃。

    “苏桃熟悉市井，知道怎么和街坊搭话，怎么套出真话。”

    苏桃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对，周大人。那些街坊邻居，见了官府的人，要么不敢说，要么只说好听的。可对我们这样的‘外人’，反而容易放下戒心。”

    周砚沉吟片刻，点头。

    “也好。不过两位务必小心，那些人既然会使邪术，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放心。”

    李长安从袖中取出两张符箓，叠成三角，递给周砚一张。

    “这是青城山的护身符，周大人带在身上，寻常阴邪近不得身。另一张给赵捕头，他在一线，更需要这个。”

    周砚接过符箓，入手微温，像握著一小块暖玉。

    “多谢道长。”

    “分内之事。”

    李长安说完，看向苏桃。

    “走吧。先去老槐巷。”

    ------

    老槐巷在西城边缘，名副其实，巷口有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树龄怕是有上百年了。时值深秋，槐叶落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干枯的手。

    巷子很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侧的住屋也老旧，墙皮斑驳，露出里头的黄泥。有些房子明显空了很久，门窗破损，院子里长满荒草。

    李长安和苏桃走进巷子时，天光已大亮。

    有早起的老妪在门口生炉子，煤烟呛人。见两个陌生人进来，老妪警惕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扇火。

    “老人家。”

    苏桃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软。

    “跟您打听个事儿。”

    老妪没抬头：“什么事？”

    “这巷子里，是不是有户姓胡的人家？南边来的药材商人。”

    老妪扇火的手停了停。

    “你们找他做什么？”

    “我们是青羊宫的道士。”李长安接话，语气温和，“胡施主前些日子在观里捐了功德，说是要求平安。可功德簿上地址写得不清楚，观主让我们来问问，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套说辞，是路上编好的。

    既合情合理，又不会引人怀疑。

    老妪抬头，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见李长安一身道袍，气质出尘，苏桃也文文静静的，不像是坏人，这才稍微放松了警惕。

    “胡家啊就巷子最里头那家，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的。”

    她指了指巷子深处。

    “不过你们来得不巧，胡家这几天没人。”

    “没人？”

    “嗯。三天前吧，我看见胡家那个当家的，背着个大包袱出来，锁了门就走了。之后就没见人回来过。”

    李长安和苏桃对视一眼。

    三天前——正好是第三个孩子失踪的第二天。

    “那胡家还有别人吗？”

    “有个女人，说是他媳妇，还有个半大小子，说是他侄子。”老妪回忆道，“不过那女人和小子，更早就不见了，得有五六天了。就胡家当家的一个人，又住了几天才走的。”

    “老人家，您还记得胡家当家的长什么样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老妪撇撇嘴，“四十来岁，瘦高个，脸白，留着一撮山羊胡，看着挺斯文，可那双眼睛啧啧，看人的时候阴森森的，不像好人。”

    “他平时都做些什么？”

    “谁知道呢。”老妪摇头，“白天从不出门，就夜里偶尔出来，也不知道去哪儿。有次我半夜起夜，看见他背着个麻袋回来，麻袋里好像有东西在动当时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他杀了人，装麻袋里了。”

    苏桃心里一紧。

    “后来呢？”

    “后来他就进屋了，再没动静。我也不敢多看，赶紧回屋了。”老妪说著，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这胡家，邪性得很。有邻居晚上从他家墙外过，听见里头有小孩哭，可白天从没见过他家有孩子。还有人说，闻见他家院里飘出药味，不是正经药材，是那种腥腥的，像在熬什么东西。”

    李长安眼神一凝。

    “多谢老人家告知。”

    他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递给老妪。

    “一点心意，您买点热乎的吃。”

    老妪推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