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顿时眼前一黑，踉跄后退，刀都拿不稳了。

    “是迷魂散！”

    周砚大喊。

    “屏住呼吸！”

    可胡不归已经抓住了机会，铜铃再次摇响。

    叮铃叮铃

    这次的铃声，格外急促，格外尖锐。

    像针一样，扎进人脑子里。

    四个衙役同时抱住头，痛苦地蹲下身。

    就连周砚，也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险些站不稳。

    只有李长安，面不改色，一步踏出。

    “雕虫小技。”

    他并指如剑，在眉心一点。

    一点金芒从他眉心亮起，迅速扩散，化作一个淡金色的光罩，将他笼罩在内。

    铃声被光罩隔绝，再也传不进来。

    “青城山的守心诀？”

    胡不归脸色一变。

    “你是青城山的人？”

    “青城弟子，李长安。”

    李长安声音平静，可眼里杀机凛然。

    “胡不归，你以邪术害人，夺童生元，炼魂为仆，罪不容诛。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胡不归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像夜枭。

    “小道士，你懂什么？这世道，弱肉强食，天经地义。那些穷孩子，活着也是受苦，我用他们的命，换富贵人家的命，这是功德！是善事！”

    “放屁！”

    周砚强忍着头痛，厉声呵斥。

    “谁给你的权力，决定别人的生死？谁给你的资格，拿人命做交易？”

    “权力？资格？”

    胡不归笑得更厉害了。

    “周大人，你当了这么多年官，还没看明白吗？这世道，有钱有权，就是资格。那些富户出钱买命，我拿钱办事，公平交易，童叟无欺。至于那些穷孩子”

    他顿了顿，眼神阴冷。

    “他们的命，本来就不值钱。我给了他们一个‘卖命’的机会，让他们死得有价值，这是他们的福气。”

    “福气？”

    苏桃从树后走出来，眼睛通红。

    “被你们抽干生元，变成一具空壳，是福气？被你们扔在乱葬岗，连个全尸都没有，是福气？被你们炼成残魂，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是福气？”

    她每问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胡不归，你也有孩子吧？如果你的孩子被人这样对待，你会怎么说？你也会说，这是他们的福气吗？”

    胡不归脸上的笑，僵住了。

    “小丫头，你找死！”

    那女人突然尖叫，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苏桃扑来。

    “小心！”

    李长安一步跨出，挡在苏桃面前。

    青霜剑出鞘。

    剑光如霜，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女人手里的匕首，断成两截。

    她尖叫着后退，可李长安的剑，已经抵在了她咽喉。

    “把罐子放下。”

    声音很轻，可杀意凛然。

    女人浑身发抖，可还是死死抱着陶罐。

    “不、不行这是这是”

    “这是我花了三个月才炼成的宝贝。”

    胡不归接话，眼神疯狂。

    “里面是七七四十九个童魂，再炼三天，就能成‘百鬼罐’。到时候，往鬼市一卖，起码值一千两黄金。小道士，你放我们走，罐子里的魂，分你一半。五百两黄金，够你修行十年了。”

    “呵。”

    李长安笑了。

    可那笑里，没有一丝温度。

    “胡不归，你当真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为了钱，可以不要良心？”

    “良心？”

    胡不归嗤笑。

    “良心值几个钱？小道士，你别装清高。这世道，清高的人，都死得早。只有像我这样，懂得变通的人，才能活得长久，活得滋润。”

    “是吗？”

    李长安手腕一抖。

    青霜剑化作一道流光，不是刺向女人，而是刺向她怀里的陶罐。

    “不要！”

    女人尖叫，可已经晚了。

    剑尖点在陶罐上。

    “咔嚓。”

    陶罐裂开一条缝。

    里面的哭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无数道黑气从裂缝里涌出，在空中盘旋，凝聚成一个个小小的、模糊的人形。

    是那些孩子的残魂。

    他们围着陶罐盘旋，发出呜呜的哭声，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求救。

    “我的百鬼罐！”

    胡不归目眦欲裂，朝李长安扑来。

    “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