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看也不看他，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咒文响起，那些盘旋的残魂，渐渐平静下来。他们身上的黑气开始消散，露出本来的模样——是一个个小小的、透明的光点。

    光点很弱，很淡，像风中残烛，可很温暖。

    那是他们最后一点，纯净的魂力。

    “尘归尘，土归土。”

    李长安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睡觉。

    “你们的仇，我会报。你们的怨，我会解。现在，安心去吧。”

    光点们围着李长安盘旋了几圈，像是在感谢。然后，他们缓缓上升，消失在夜空中。

    去往他们该去的地方。

    “不——！”

    胡不归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三个多月的心血，一千两黄金，就这么没了。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他疯了一样扑向李长安，手里铜铃摇得震天响。

    可李长安只是抬手，一剑。

    剑光如虹。

    铜铃断成两截。

    胡不归的右手，齐腕而断。

    鲜血喷涌而出，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那女人见状，转身就想跑。

    可周砚已经缓过劲来，带着衙役将她团团围住。

    “拿下！”

    ------

    一刻钟后，一切尘埃落定。

    胡不归和那女人被捆得结结实实，押在一旁。四个衙役虽然中了迷魂散，可药性不重，休息片刻也就缓过来了。

    只有那个老妪，还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

    “狐仙娘娘狐仙娘娘显灵了抓走了孩子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

    李长安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眉心一点。

    一点金芒没入。

    老妪浑身一颤，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我我这是在哪？”

    “老人家，您被妖人迷惑了。”

    周砚上前，将她扶起来。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会派人去您家，把情况说清楚。”

    老妪茫然地点点头，在衙役的搀扶下，蹒跚离去。

    苏桃走到李长安身边，小声问。

    “李道长，那些孩子的残魂真的能往生吗？”

    “能。”

    李长安点头。

    “虽然残缺不全，可至少，不用再受苦了。下辈子会投个好胎的。”

    “那就好。”

    苏桃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她看向胡不归。

    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大夫”，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断腕处还在流血，可他已经不在乎了，只是死死盯着李长安，眼神怨毒。

    “你毁了我的心血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喃喃自语。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做鬼？”

    李长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胡不归，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做鬼吗？”

    胡不归一愣。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李长安蹲下身，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害了那么多孩子，抽了他们的生元，炼了他们的魂。现在，轮到你了。”

    他并指如剑，在胡不归眉心一点。

    一点金芒没入。

    胡不归浑身一颤，眼睛猛地瞪大。

    他看见，无数个小小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

    是那些被他害死的孩子。

    他们围着他，伸出小手，抓住他的衣服，他的头发，他的皮肤。

    “还我命来”

    “还我生元”

    “还我”

    声音很轻，很细，可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不——不要——！”

    胡不归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可那些小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着他，将他拖向无尽的黑暗。

    “李道长，他”

    周砚皱眉。

    “没什么。”

    李长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只是让他，亲眼看看，他造了多少孽。”

    他说完，转身看向东方。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黑夜将尽，黎明将至。

    “周大人，胡不归和这个女人，就交给你了。好好审，把他们背后的网路，买家，同伙，全都挖出来。”

    “放心。”

    周砚重重点头。

    “那你们”

    “我们去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