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官显贵。”

    周砚的声音压得很低。

    “胡不归的账册里，有几笔交易，用的是官银。而且，收货地址在长安。”

    长安。

    天子脚下。

    苏桃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连朝廷里也有人”

    “不好说。”

    周砚打断她。

    “官银可以伪造，地址可以作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条产业链，绝不止胡不归一伙。他们只是最底层的一环，负责‘生产’。上面，还有负责‘运输’的，负责‘销赃’的，负责‘洗钱’的，甚至负责‘保护’的。”

    他说著，从账册里抽出一页，递给李长安。

    “你看这里。去年三月，胡不归在夔州作案，被当地官府察觉。可还没等官府动手，就有人通风报信，让他们提前跑了。通风报信的人，收了胡不归一百两黄金。”

    “内鬼？”

    “嗯。”

    周砚点头。

    “而且，不止一个地方有。渝州、巴州、成都每次他们快要暴露时，总会有人提前报信。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流窜三年，作恶无数，却始终逍遥法外。”

    李长安看着那页账册，沉默良久。

    “周大人，你觉得，成都府里也有内鬼？”

    “有。”

    周砚回答得斩钉截铁。

    “否则，胡不归一伙不可能在成都藏这么久。西城那些失踪案，一开始是我亲自在查，可查了几天，线索就断了。不是真断了，是有人把线索掐断了。”

    “谁？”

    “不知道。”

    周砚摇头。

    “但肯定在衙门里，而且，位置不低。否则，没这个能耐。”

    苏桃听着，心里发冷。

    衙门里有内鬼，朝廷里可能也有买家。

    这条产业链，从下到上，从里到外，已经渗透得无孔不入。

    那些孩子，就像掉进蛛网的飞蛾，再怎么挣扎，也逃不脱被吞噬的命运。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她看向李长安。

    “等。”

    李长安放下账册。

    “等鬼市开市。”

    “鬼市？”

    “嗯。”

    李长安从袖中取出那面幻月镜，放在桌上。

    “胡不归倒了，可他的同伙还在。那些‘货’，也还在。鬼市开市在即，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脱手。我们只要盯住鬼市，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背后的网路。”

    “可鬼市在哪？怎么进？”

    “我有这个。”

    李长安指了指幻月镜。

    “这面镜子，是进入鬼市的凭证之一。胡不归死了，他的凭证就失效了。可他的同伙，一定还有别的凭证。我们只要找到他们，拿到凭证，就能混进去。”

    “怎么找？”

    “从那些富商身上找。”

    周砚接过话。

    “胡不归倒了，那些富商也倒了。可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朋友，他们的生意伙伴未必都干净。尤其是那些，曾经从胡不归手里买过‘货’的人。”

    他说著，从木箱里又抽出一本册子，翻开。

    “这是胡不归的客户名单。上面记录了近三年，所有从他手里买过‘货’的人。姓名，地址，买的什么，花了多少钱，写得清清楚楚。”

    苏桃凑过去看。

    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有富商，有乡绅，有江湖人，甚至还有几个道士打扮的名字。

    “连道士也”

    “道门大了，什么鸟都有。”

    李长安声音很冷。

    “正统道门严禁此类邪术，可总有败类，为了修为，不择手段。”

    他说著，指向册子上的一个名字。

    “玄真子这是青城山的弃徒。三十年前，因偷学禁术被逐出师门。没想到，他也掺和进来了。”

    “青城山的弃徒？”

    周砚一愣。

    “对。”

    李长安点头。

    “此人心术不正，但修为不低，尤其擅长阵法幻术。青羊宫后山的幻阵，恐怕就是他的手笔。”

    “那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

    李长安摇头。

    “但肯定还在成都附近。鬼市开市，他一定会出现。毕竟，这种买卖，他最擅长。”

    他说完，看向周砚。

    “周大人，这份名单，能抄一份给我吗？”

    “当然。”

    周砚立刻让苏桃拿来纸笔，亲自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