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冷笑。

    “王掌柜招供时说漏了嘴，说胡不归背后有人，是朝廷里的大人物。我追问是谁，他就咬死说不知道，说是胡不归喝酒时吹牛说的，他也没当真。”

    “朝廷里的大人物”

    李长安眼神一凝。

    “有线索吗？”

    “有，但不多。”

    周砚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李长安。

    “这是从刘盐商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信是写给胡不归的，落款是‘玄真子’。信上说，九月初十，鬼市开市，让他把‘那批货’准备好，到时候有人来接。”

    “玄真子”

    李长安接过信，快速扫过。

    信是用暗语写的，大意是：鬼市开市在即，买家已经找好，是“长安来的贵人”。货要准备好，不能有差错。到时候，会有人持“玉符”来取。

    “玉符是什么？”

    苏桃问。

    “进入鬼市的凭证。”

    李长安解释。

    “鬼市分三层。最外层，是散客，用铜符。中间层，是熟客，用银符。最里层，是贵客，用金符。而玉符是特制的，只有最顶级的买家，或者鬼市的主办方，才有。”

    “那这个‘长安来的贵人’”

    “来头不小。”

    周砚接话。

    “能用玉符的，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是朝廷重臣，要么是宫里的人。”

    “宫里？”

    苏桃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是太监？”

    “不一定。”

    李长安摇头。

    “也可能是某些达官显贵的家奴，或者是专门替主子办事的白手套。但不管是谁，能拿到玉符，说明在鬼市里，地位不低。”

    他说著，看向周砚。

    “周大人，鬼市开市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查到了吗？”

    “查到了。”

    周砚点头，压低声音。

    “九月十五，子时，西山东麓，乱葬岗。”

    “乱葬岗？”

    苏桃脸色一白。

    “对。”

    周砚苦笑。

    “那种地方，白天都没人敢去，夜里更是鬼影幢幢。把交易地点定在那儿，一来隐蔽，二来也能吓退那些不知深浅的生客。”

    “可我们怎么进去？”

    “用这个。”

    李长安从袖中取出那面幻月镜，又拿出从胡不归宅子里搜出的一枚铜符。

    “镜子是胡不归的凭证，铜符是他徒弟的。我们扮成胡不归一伙，混进去。到时候，见机行事。”

    “可胡不归已经落网了，鬼市那边，会不会收到风声？”

    “会。”

    李长安点头。

    “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在鬼市开市前，找到玄真子，拿到那批‘货’。然后，守株待兔，等那个‘长安来的贵人’现身。”

    “怎么找玄真子？”

    “用这个。”

    李长安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

    符箓是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著一个古怪的图案。图案中心，点着一滴暗红色的血。

    是胡不归的血。

    “追踪符？”

    苏桃认出来了。

    “嗯。”

    李长安点头。

    “胡不归和玄真子有联系，身上残留着玄真子的气息。用他的血画符，可以追踪到玄真子的位置。不过”

    他顿了顿。

    “玄真子修为不低，肯定有防备。这道符，只能用一次，而且，距离不能超过十里。否则，就会被他察觉。”

    “那我们现在就去？”

    “不急。”

    李长安收起符箓。

    “等天黑。玄真子这种人，昼伏夜出，白天很难找到。夜里，才是他们的天下。”

    ------

    戌时，夜幕降临。

    李长安、周砚、苏桃三人，换上了便服。李长安依旧背着青霜剑，只是用粗布裹了，看不真切。周砚佩了刀，苏桃背着小药箱，里面装着干粮、水、和应急的药材。

    柱子和小花被送到了府衙后院，由老大夫照看。两个孩子虽然不舍，可很听话，只是拉着苏桃的衣角，不肯松手。

    “姐姐早点回来。”

    小花小声说，这是她这几天来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苏桃鼻子一酸，蹲下身，抱了抱她。

    “嗯，姐姐很快就回来。你和哥哥要乖乖的，听大夫爷爷的话，知道吗？”

    小花点头，眼眶红了。

    柱子站在一旁，抿著嘴，没说话，可眼神里全是不安。

    “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