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上。

    李长安试了试力道，点点头，纵身一跃。

    身法轻盈，像一片羽毛，顺着绳子几个起落，就攀到了洞口。

    他朝下面打了个手势，闪身进去。

    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往里走了几步，豁然开朗。

    是一个天然的石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石室中央，摆着三个大木箱。箱子用铜锁锁著，锁上贴著符纸，符纸上画著古怪的符文。

    李长安走近，仔细检查。

    箱子很沉，是上好的楠木，铆钉钉得严严实实。锁是铜的，已经生了铜绿，可锁眼很干净，显然是经常开合。符纸上的符文，是封印咒，防止里面的东西气息外泄。

    他并指如剑，在锁上一划。

    “咔嚓。”

    锁断了。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灰烬。

    李长安掀开箱盖。

    第一个箱子里，是瓶瓶罐罐。有“生元浆”，有“童骨粉”，有“残魂珠”，林林总总，不下百件。都用油纸包著，塞了稻草，防止磕碰。

    第二个箱子里，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风干的手掌，有泡在药水里的眼珠，有刻满符文的头骨，还有几卷用人皮做的书。

    李长安皱眉，盖上箱盖。

    第三个箱子，最小，也最精致。箱盖上镶著铜钉，钉成北斗七星的图案。锁是银的，锁眼很小，像女人的耳环。

    李长安划开锁，掀开箱盖。

    里面，铺着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整整齐齐摆着十枚丹药。

    丹药鸽卵大小，呈淡金色，表面有细密的丹纹，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药香浓郁，却不刺鼻，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像熟透的果子。

    是“生元丹”。

    十枚。

    李长安拿起一枚，放在鼻尖闻了闻。

    药香纯正，没有杂味，是上品。而且，丹纹细密均匀，说明炼制时火候控制得极好，没有一丝浪费。

    可这“上品”，是用人命换来的。

    十枚生元丹，至少要九十名童子的生元。

    九十条命。

    李长安握著丹药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怕，是怒。

    怒到极致，反而平静下来。

    他将丹药放回箱中，盖好箱盖。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贴在箱子上。

    符箓是空白的，他用指尖蘸了朱砂，快速画了一个符咒。

    是追踪符。

    只要箱子被移动，符咒就会激活，在他手中的母符上留下印记。无论箱子被带到哪里，他都能找到。

    做完这些，他退出石室，顺着绳子滑下崖。

    “怎么样？”

    周砚迎上来。

    “货都在。生元丹十枚，其他的邪物若干。”

    李长安简单说了情况。

    “生元丹十枚”

    周砚倒吸一口凉气。

    “那得害多少孩子”

    “至少九十人。”

    李长安声音冰冷。

    “而且，都是精心挑选过的。纯阳或纯阴体质，生元充沛，命格纯粹。这样的孩子，万里挑一。九十人恐怕不止西南，全国各地，都有他们的爪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把货带走？”

    “不。”

    李长安摇头。

    “打草惊蛇。我们把货原样放回去，等鬼市开市，等那个‘长安来的贵人’来取。到时候，人赃并获，一网打尽。”

    “可万一，他们提前来取货呢？”

    “不会。”

    李长安看向东方。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信上说，九月十五，子时。今天才十三，还有两天。这两天，他们不会动。毕竟，鬼市开市前，风声最紧。他们不会冒险。”

    他说著，看向周砚。

    “周大人，这两天，得麻烦你派人盯住鹰嘴崖。不用靠近，远远看着就行。一旦有人靠近，立刻来报。”

    “明白。”

    周砚重重点头。

    “那你呢？”

    “我回去准备一下。”

    李长安看向苏桃。

    “鬼市那种地方，龙蛇混杂，危机四伏。得做些准备，以防万一。”

    苏桃点头，眼神坚定。

    “我跟您一起去。”

    “好。”

    李长安转身，朝山下走去。

    晨风拂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苦气息。

    可这气息里，似乎混著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悄然苏醒。

    李长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鹰嘴崖。